“砰!”他重重摔在地上,撞到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就在他摔倒的瞬间,他伸出的手,似乎摸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是岩石的冰冷粗糙,而是一种……相对平整,甚至有些光滑,带着规则纹路的触感?
他忍着剧痛,趴在地上,仔细用手触摸。没错,是石板!人工修凿过的石板!虽然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湿滑的苔藓,但边缘整齐,表面有浅浅的、规则的纹路,似乎是某种图案或文字!
沈夜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人工痕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里可能不是天然洞穴,而是皇陵建筑的一部分!意味着可能有通路,有出口!
希望如同地底奔涌的暗流,再次冲垮了绝望的堤坝。他忘记了疼痛,挣扎着爬起身,更加仔细地摸索这片区域。果然,不止一块石板。他顺着纹路摸索,发现这是一个大约丈许见方的石质平台,或许是一个小型的祭坛,或者甬道的残余部分。平台一侧,紧贴着岩壁,而在岩壁与平台的交接处,他摸到了一个不规则的、倾斜向下的裂缝!
裂缝不大,仅能容一人勉强挤入,里面黑黢黢的,但那股硫磺气味和水滴声,正是从这裂缝中清晰地传出来!而且,有微弱但明显的气流,从裂缝中吹出,带着一丝暖意,与洞穴中普遍的阴冷截然不同!
是了!这裂缝,可能就是通往其他地方,甚至可能是地热活动区域的通道!有气流,就意味着有空间,有希望!
沈夜精神大振。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破烂的衣衫再次紧了紧,尤其是缠住肋部的布条,然后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先将头部和肩膀探入那狭窄的裂缝。
裂缝内壁湿滑,布满了湿漉漉的苔藓和某种滑腻的沉积物。他必须侧着身体,一点点向内挪动。岩石粗糙的棱角刮擦着他的身体,尤其是受伤的肋骨,每一次挤压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他咬紧牙关,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如同虫子般,向裂缝深处蠕动。
黑暗,挤压,剧痛,窒息感……短短数尺的距离,却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当他终于从裂缝另一头挣扎着挤出时,几乎虚脱,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并非因为脱离了那狭窄的裂缝,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光。
不是阳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幽暗的、朦胧的、淡绿色的荧光。光芒很微弱,仅仅能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模糊轮廓,但在这绝对的黑暗地底,这微弱的光芒,不啻于暗夜中的明月!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这微弱的光线,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比外面洞穴小一些的石室,石壁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苔藓类植物!正是这些奇特的苔藓,提供了这地底深渊中,珍贵无比的光源!虽然光芒幽暗,只能照亮数尺范围,但足以让他大致看清周围的环境。
石室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除了他爬出来的裂缝,对面似乎还有一条更规整的、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空气中硫磺的气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于臭鸡蛋的味道。水滴声也更清晰,似乎就在不远处。
而最让沈夜心神剧震的,是石室中央,靠近那散发荧光的苔藓最密集的岩壁下,似乎靠着一个人影!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猛地向后缩去,背脊紧紧抵住冰冷的岩壁,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悬挂绣春刀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刀早已在崩塌中失落。
那人影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是尸体?还是……被困在此地的其他人?
沈夜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紧紧盯着那个人影,借着幽暗的荧光,努力分辨。那人影似乎靠坐在岩壁下,低着头,看不清面目,身上衣衫破烂,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似乎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
是之前被困的工匠?还是像他一样的后来者?
犹豫了片刻,求生的欲望和对同伴的渺茫希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沈夜强撑着站起身,忍着全身疼痛,一步步,极其缓慢而警惕地,朝着那人影挪去。
荧光映照下,那人的轮廓逐渐清晰。似乎是个男子,身形……有些熟悉?
当沈夜终于走到近前,借着石壁上荧光苔藓的光芒,看清那张低垂的、沾满尘土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侧脸时,他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爹……?!”
那靠坐在岩壁下,气息微弱,仿佛已与这地底岩石融为一体的人,赫然正是他以为早已葬身乱石、生死未卜的父亲――锦衣卫指挥同知,沈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