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没路了。”清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什么的惊疑,“不,不是没路……是,是一道门。”
“门?”沈炼一怔,在这地底深处的岩缝尽头,怎么会有一道门?
“好像……是一道石门,非常古老,上面有雕刻,但看不清。门……好像是虚掩着的,有一条缝隙。”清霜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她似乎正在用手触摸探查,“有风,很明显的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后面应该有空间,可能是……另一条通道,或者……出口?”
出口?这两个字如同强心剂,让沈炼精神一振。“能打开吗?”
“我试试。”清霜的声音凝重起来。接着,前面传来她用力推搡、以及石门与地面摩擦的沉闷声响,在狭窄的岩缝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心动魄,生怕引发更剧烈的坍塌。
“嘎吱――嘎吱吱――”
古老石门开启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带着锈蚀的艰涩感。但门,确实在动!随着石门被缓缓推开一条更大的缝隙,一股比之前明显许多的、带着凉意和微弱湿气的风,从门后涌了进来,吹在沈炼汗湿血污的脸上,让他几乎要**出声。
是风!新鲜的、流动的空气!真的有出路!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瞬间点燃了沈炼几乎枯竭的求生欲。
“打开了!可以过!”清霜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但随即又压抑下去,“不过……门后面很黑,看不清是什么。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小心跟上。”
接着,前面传来清霜小心挤过门缝的声音,然后是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呜咽。
“沈大人,快过来!这边安全!是……是一条向下的天然隧道!”清霜的呼唤从门后传来,带着确认的惊喜。
沈炼再不迟疑,用尽最后力气,抱着沈夜,朝着那透来凉风和希望的门缝挪去。身体摩擦着粗糙的岩壁,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浑然不顾。
终于,他挤到了门缝前。这是一道厚重的、不知何种石材打造的古老石门,门上雕刻着模糊的、似乎是某种祭祀或星图的图案,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石门开启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凉风正是从这里灌入。
沈炼侧着身,小心地先将沈夜从门缝中递了过去,清霜在外面接住。然后,他自己也艰难地挤了过去。
就在他整个身体刚刚挤出石门,双脚站稳在门后相对宽敞(其实也只有数尺见方)的岩石平台时――
“轰隆……嘎吱……”
身后,那道被清霜费力推开的古老石门,仿佛耗尽了最后支撑它的力量,又仿佛是完成了某种使命,竟然自行缓缓地、沉重地,开始向内闭合!
不是被外力推动,也不是因为崩塌挤压,而是如同有某种无形的机制被触发,或者是岁月侵蚀下的自然回落。闭合的速度并不快,但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般的沉重感。
沈炼猛地回头,看向那道正在缓缓关闭的石门,看向门缝外那片他刚刚爬出的、充满了死亡、崩塌、鲜血、牺牲和最后一丝微弱光亮的狭窄岩缝。
石门闭合,将里外彻底隔绝。
那一边,是崩塌的皇陵,是青龙会的追杀,是萧离最后的战场与埋骨之地,是所有惊心动魄的争夺与牺牲。
这一边,是未知的黑暗隧道,是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风流,是九死一生后渺茫的希望,是他和夜儿,以及神秘女子清霜,三个人,两卷天机图。
“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厚重的撞击声,标志着石门彻底闭合。
严丝合缝。
仿佛从未开启过。
最后一线来自“那边”的光(或许是远处崩塌激起的尘埃折射的微光?)也消失了。
眼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怀中沈夜微弱的呼吸,身边清霜压抑的喘息,以及从隧道深处吹来的、带着湿冷气息的微风,提醒着沈炼,他还活着,他和夜儿,暂时逃出了那座吞噬一切的死亡陵墓。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留在了那道石门之后。
包括那个人,和他的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