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图失败。目标‘人’、‘地’二卷,一失踪,一在强敌手。‘天’卷已被岳独行带走。地宫将塌,强留无益,反可能陷于绝地。”作为经验丰富的行动负责人,“幽泉”在瞬间做出了最理智、也最符合青龙会行事风格的决定――撤离。
“撤!”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果断的指令,不再是唿哨,而是清晰的命令。同时,他手中再次弹出几点乌光,这次是射向沈炼的方向,并非为了伤敌,而是射向其身侧地面和尚未完全倒塌的几处石柱,顿时激起一片烟尘碎石,遮挡沈炼的视线,阻碍其可能的追击。
“鬼刺”和“影刃”听到命令,毫不恋战,立刻舍弃各自目标,向着“幽泉”靠拢。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小的三角防御阵型,动作迅捷而有序,完全无视了正在与岳独行、清霜纠缠或试图救援萧离的其他人。他们的目标明确:在彻底崩塌前,沿着事先反复确认、并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的退路,安全撤离。
他们的退路,并非岳独行选择的那个未知甬道,也非沈炼看到的生路洞口,而是来时那条布满机关、但相对熟悉的路径。虽然来时触发了不少机关,但路径已探明大半,且距离相对较短。三人身法展开,如同三道黑色的轻烟,在崩塌的宫殿中穿梭,时而跃起避开坠石,时而俯身钻过倒塌的梁柱缝隙,时而挥动兵刃格开飞溅的碎石火星,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经过祭坛边缘时,“幽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飞快地扫过那片萧离消失的、烟尘弥漫的废墟。碎石堆积,火焰燃烧,断木横陈,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他又瞥了一眼正抱着沈夜、抓起“地”卷和“人”卷、冲向另一侧生路洞口的沈炼,眼神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
“沈炼,前锦衣卫指挥使,武功高强,心志坚韧,且与那前朝余孽血脉孩童关系密切,疑似掌握‘地’、‘人’二卷……此人,将成为未来重要的变数,或阻碍,或可资利用……”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已被列为需要重点汇报的情报。
“走!”不再有丝毫停留,三名青龙会杀手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沿着记忆中的路径,迅速向着地宫外围退去。沿途,不断有碎石、沙土从头顶落下,通道时断时续,有时需要以掌力震开堵塞的障碍,有时需要冒险从看似不稳的缝隙中穿过。但他们始终保持着阵型,互相照应,将伤亡风险降到最低。
当他们终于从一条隐蔽的、位于皇陵侧后方沙坡下的裂缝中钻出,重新感受到大漠夜晚清冷而干燥的空气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闷至极、仿佛大地叹息般的巨响。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原本皇陵入口所在的沙丘,正肉眼可见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吞噬流沙的漩涡深坑。宏伟的地宫,连同其中的秘密、预、厮杀与死亡,都被彻底埋葬。
夜空下,三名黑衣杀手沉默伫立,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擦伤和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任务失败。”“幽泉”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鬼刺”有些不甘地啐了一口带沙的血沫:“妈的,就差一点!那姓萧的也是个狠角色,居然硬扛我一刺……还有那姓沈的,刀法真够劲。”
“影刃”则默默擦拭着手中带倒钩的短刃,低声道:“岳独行拿了天卷跑了,清霜那娘们儿不知所踪。沈炼带着那孩子和另外两卷,进了那个洞口,生死未知。”
“幽泉”望向远方正在不断塌陷的沙坑,又看了看手中一枚刚刚从沙地里捡起的、属于青龙会内部联络用的特殊铜符(显然是之前混乱中某位同伴不慎遗落,或刻意留下?),将其收起,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沈炼、岳独行、清霜,包括那可能被埋的萧离,未必就死了。立刻撤离,按照三号预案,前往三号汇合点。将此地一切,尤其是天机三卷分散、各人下落、预内容,详实上报。”
“是!”“鬼刺”和“影刃”肃然应道。
三人不再多,辨明方向,展开身法,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与呼啸的风沙之中。他们的行动干净利落,目标明确,即使任务受挫,也毫不拖泥带水,将损失降到最低,并带走了关键情报。这与岳独行的独狼野心、清霜的执着、沈炼的义气、萧离的决绝,形成了鲜明对比。
青龙会,这个神秘而庞大的组织,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巨兽,第一次在争夺“天机图”的舞台上露出了它冰冷、高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鳞半爪。他们的“抢图”行动,虽然未能直接夺得任何一卷,却成功搅乱了局势,获取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并且全身而退。
对于他们而,这次皇陵之行,并非结束,而仅仅是开始。天机三卷已然散落,预昭示天下将乱,这正是青龙会活动的大好时机。沈炼、岳独行、萧离……这些名字,以及他们手中可能掌握的天机图卷,都已被记录在案,成为青龙会庞大棋局上,需要重点关注和处理的“棋子”。
大漠的风沙很快掩去了他们的足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但青龙会的阴影,已然与那“双星陨落,天下倾覆”的预一起,悄然渗入了这片即将沸腾的土地。他们的“抢图”,不仅仅是争夺那三卷古老的图卷,更是争夺这乱世之中的“天命”与“先机”。而这场争夺,在皇陵崩塌的轰鸣渐渐平息后,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