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姑娘!”萧离、谢凌海等人又惊又喜。清霜是沈炼带来的人,精通奇门遁甲、五行术数,之前破解沙坑机关时展露过身手。此刻她突然出现,并且出手相助,无疑是雪中送炭。
然而,沈炼在看到清霜的瞬间,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疑虑。他注意到清霜的状态异常,以及她出现的方向――那条岔道,并非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
岳独行眼中更是精光爆闪,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高声喝道:“清霜姑娘来得正好!快助我等破除此阵!这些妖物邪阵,正需姑娘妙法克制!”
清霜没有立刻回应岳独行,她快速扫视全场,目光在沈炼、萧离等人身上停留一瞬,尤其是在看到沈夜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被焦急取代。她强提一口气,手中法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再次亮起光芒,这次是青色和黄色,分别射向袭向谢凌海和另一名黑衣护卫的两道风刃和一道气芒,将其击散。
“快!将信物力量注入对应方位的祭器,或可暂时压制阵法攻击!”清霜急促地说道,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喘息,“这阵法以九宫八卦为基,以破碎祭器为眼,九龙壁信物为引,信物共鸣,则阵法激活,攻击持有者!需以信物之力,反制阵眼,方能寻得生机,开启生门!”
她一边说,一边又勉强抵挡了几道攻击,脸色越发苍白,眉心那缕黑气似乎更浓了些,身形摇摇欲坠。
“清霜姑娘,你受伤了?”萧离挥刀劈散一道电光,靠近几步,沉声问道,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岳独行的动向。
“无妨……旧伤复发,又中了此地阴煞之气……”清霜勉强站稳,快速道,“萧总旗,你持‘坎’、‘坤’二令,坎水对应北方,坤地对应西南,快将令牌之力注入那两个方位的祭器!”她指向悬浮在北方和西南方向的两个破损玉壶。
“沈大人,你持‘震’雷令,震雷对应东方!”
“岳帮主,你持‘巽’、‘艮’二令,巽风对应东南,艮山对应东北!”
她又看向沈夜,眼中复杂之色更浓:“小公子,你身上的‘离’火之力,对应南方!”
最后,她看向谢云舟:“谢小旗,你身上有‘兑’泽残留气息,虽破碎,但本源尚在,需尽力感应,对应西方!”
她语速极快,显然是看出了众人所持信物,并迅速推演出了应对之法。这需要对阵法、八卦、以及信物气息有极深的造诣。
众人闻,虽心中仍有疑虑,但眼下形势危急,那些破碎祭器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守陵骨卫在击退沈炼一次后,又开始蠢蠢欲动,似乎也在适应和调整,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由不得他们犹豫。
“信她一次!”沈炼当机立断,沉喝一声,手中“震”雷令紫光大盛,他身形如电,避开几道攻击,冲向东方方位那个悬浮的、布满裂痕的青铜小鼎,一掌拍在鼎身上,将雷令之力灌注而入!
“轰!”
青铜小鼎剧烈震颤,表面电光流转,射向沈炼的紫色电芒顿时减弱大半。
萧离见状,也不再迟疑,对谢凌海和谢云舟一点头,自己则手持“坎”、“坤”二令,冲向北方和西南方位。他先将“坎”字令按在北方一个破损的玉碗上,玉碗蓝光一闪,袭向他的腐蚀灰光顿时消散。他又迅速冲向西南,将“坤”字令按在一个陶罐上,陶罐黄光泛起,地面涌动的土黄色气芒也随之平息。
岳独行目光闪烁,略一迟疑,也依将“巽风令”和“艮山印”的力量,注入东南和东北方位的两件祭器。青色风刃和黄色气芒的攻击果然减弱。
沈夜有些紧张地看向萧离,萧离对他点了点头。沈夜一咬牙,从怀中掏出红光流转的“离”字令,学着众人的样子,跑向南方一个焦黑的石盆,将玉牌按了上去。石盆红光一闪,周围的火焰流光平息下去。
谢云舟强忍伤痛,集中精神,感应怀中破碎的“兑”字令碎片。碎片微微发凉,他努力将一丝微弱的真气灌注其中,然后按向西方一个破裂的金属圆盘。圆盘白光(极其微弱)一闪,袭向他的金色锐芒也变得稀薄。
随着众人将信物之力注入对应方位的破碎祭器,场中混乱的攻击果然为之一缓!那些悬浮的祭器不再疯狂射出光芒,只是微微震颤,光芒明灭不定。弥漫的黑白雾气也停滞下来。守陵骨卫眼中的幽绿鬼火闪烁不定,似乎有些困惑,停止了动作。
阵法被暂时压制住了!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岳独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掩饰过去,对清霜拱手笑道:“清霜姑娘果然妙法无双!岳某佩服!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这守陵骨卫又当如何处置?”
清霜脸色苍白,倚靠在石壁上,微微摇头,虚弱道:“只是……暂时压制,信物之力消耗很快,需尽快找到生门,或……彻底启动阵法,打开九龙壁……守陵骨卫,需以血……呃!”她话未说完,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剧颤,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眉心那缕黑气骤然扩散,整个人软软地向下倒去!
“清霜姑娘!”萧离离得最近,见状一惊,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
然而,就在他靠近清霜的瞬间,异变再生!
原本看似虚弱昏迷的清霜,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控制的茫然和狠厉!她藏在袖中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指尖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芒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刺向萧离的腰间要害!同时,她右手捏出一个古怪的法诀,口中疾速念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
“萧大哥小心!”沈夜一直在关注着清霜,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异样和那细微的动作,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失声尖叫!
萧离在沈夜尖叫的刹那已然警觉,但距离太近,清霜的动作又诡秘迅疾,他虽极力闪避,左臂不便影响了身法,只堪堪避开了腰间要害,毒针擦着他的肋侧划过,带起一溜血珠,瞬间,一股麻痹和阴冷的感觉从伤口蔓延开来!
“你!”萧离又惊又怒,右手短刃本能地挥出,架向清霜可能袭来的后续攻击。
但清霜一击不中,眼中挣扎之色更浓,竟没有再攻击,而是借着萧离格挡的力道,向后飘退,踉跄了几步,脸上露出痛苦和迷惑交织的神色,仿佛刚刚那狠辣的一击并非出自她的本意。
“岳独行!是你搞的鬼!”沈炼的厉喝声如炸雷般响起!他目光如电,死死盯向岳独行。只见岳独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黑色陶埙,正放在嘴边,无声吹奏!而清霜眉心那缕黑气,随着陶埙的“吹奏”,正在剧烈波动,仿佛在挣扎,又仿佛在被牵引!
“控心蛊!你竟对她下了苗疆蛊毒!”谢凌海也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他行走江湖,听说过一些邪术,能借助药物和音律控制他人心神,尤其是对心神受创或体质特殊者效果更著。清霜显然之前就受了伤,又中了地宫阴煞之气,心神失守,被岳独行暗中下了蛊毒,此刻被陶埙音律催动,暂时失去了神智,受其操控!
“嘿嘿,沈大人好眼力。”岳独行放下陶埙,阴笑一声,眼中再无掩饰,尽是得意和阴狠,“清霜姑娘精通奇门遁甲,是破阵的关键,岳某岂能不留一手?只是没想到,这控心蛊在此时此地,效果如此之好。她刚才说的法子没错,确实能暂时压制阵法,但也只是暂时。现在,该办正事了!”
他目光扫过因为萧离遇袭、清霜异变而再次绷紧神经的众人,最后落在因为主人遇袭而光芒略微黯淡的几件祭器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炼,萧离,把你们手里的令牌,还有那半块龙纹佩,以及这个小鬼身上的‘离’字令,统统交出来!否则,”他晃了晃手中的黑色陶埙,“我不介意让清霜姑娘再陪你们玩玩,或者……让这阵法彻底暴走,大家同归于尽!”
随着他的话语,那守陵骨卫眼中的幽绿鬼火再次炽盛,缓缓转向了因为萧离遇袭而中断了信物之力灌注、光芒重新开始不稳定的几件祭器,似乎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而清霜,则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眉心黑气缠绕,如同一个精致的傀儡,唯有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显示着她内心深处的挣扎。
局势,瞬间急转直下!刚刚因为联手压制阵法而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被岳独行这阴险的一招彻底打破!萧离受伤中毒,清霜被控,阵法不稳,守陵骨卫虎视眈眈……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