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更倾向于后者。之前谢凌海就提到,那些怪物似乎不敢靠近描绘血肉祭祀壁画的溶洞大厅。这片布满箭雨机关的区域,或许也有某种让它们畏惧的东西,比如……残留的、强大的杀伤性阵法气息?或者,这里原本就是地宫的核心防御区域?
暂时没有怪物追来的迹象,让三人稍微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箭雨机关虽然停歇,但谁能保证没有后续的陷阱?而且,他们被困在了这段布满箭矢的死亡甬道中,前后都可能面临未知的危险。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萧离沉声道,目光投向箭雨覆盖区域的前方。前方甬道似乎变得更加规整,两侧墙壁上甚至出现了壁灯架,虽然里面的灯油早已干涸。地面上的暗红色积水也更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灰白色的尘埃。
“这些箭……要不要拔一些防身?”吴伯看着那些深深嵌入石壁的弩箭,有些心动。他们现在除了萧离的绣春短刃,几乎没有像样的武器。
萧离摇摇头:“箭头发黑,很可能淬了剧毒,而且锈蚀严重,贸然触碰或使用,反而可能伤到自己。我们继续往前,小心脚下和墙壁,注意任何异常。”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这片箭雨覆盖区,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再触发什么机关。好在,直到他们走出这片区域,再没有异动。
前方甬道变得愈发宽阔,地面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壁龛,里面放置着已经风化破损的陶制灯盏。空气变得干燥,硫磺味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但混着腐朽木材的气息。甬道斜斜向上,似乎通往更高的地方。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厚重,呈暗青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刻或装饰,只在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凹槽,凹槽周围刻着一圈细密的、难以辨认的符文。
萧离停下脚步,示意谢凌海和吴伯留在后方,自己则慢慢靠近石门,仔细观察。石门紧闭,严丝合缝,推了推,纹丝不动。那个圆形凹槽,似乎是需要放入某种特定的东西才能开启。
他回想起龟甲上的提示,“乾开死,坤动生,坎离交汇,巽震为门”。这道门,需要用特定的“钥匙”吗?是“乾”还是“坤”?或者是“坎离交汇”?
他将手伸入怀中,摸了摸那两块冰凉的令牌――“坤”字令牌和“坎”字令牌。又想起沈夜那块龙纹玉佩,以及可能存在的“离”字信物。这道门,是否与其中某一块有关?
他尝试着,将“坤”字令牌放入那个圆形凹槽。严丝合缝!令牌的大小和形状,与凹槽完全吻合!萧离心中一喜,正要用力按压或旋转,试图开启石门,忽然,他注意到凹槽周围那些细密的符文,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似乎与令牌表面的纹路隐隐呼应,但……又有些微的不协调。
是错觉吗?他凝神细看。令牌是正方形的,上面有一个古朴的“坤”字。而凹槽是圆形的,周围的符文似乎更偏向于一种流转的、类似火焰或云气的图案。“坤”代表地,厚重载物,符文应该更沉稳方正才对……
他心中一动,没有贸然按压令牌,而是将其取了出来。然后,他又尝试将“坎”字令牌放入凹槽。这次,虽然大小也能放入,但形状明显不符,令牌是长条形,而凹槽是圆形。
也不是“坎”。
那么,这个凹槽,需要的既不是“坤”,也不是“坎”,而是……“离”?离为火,符文流转如火焰,凹槽圆形似日轮……很有可能!
可是,他没有“离”字信物。沈夜可能有吗?或者,岳独行那里?
就在萧离沉吟之际,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齿轮转动般的“咔嚓”声,从石门内部传来。紧接着,石门中央,以那个圆形凹槽为圆心,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淡红色的、微弱的光芒!光芒流转,瞬间照亮了凹槽周围那些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流淌的岩浆,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不好!退后!”萧离脸色大变,厉喝一声,同时自己疾步向后飞退。
谢凌海和吴伯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萧离的绝对信任,也下意识地向后踉跄退去。
就在三人退开的刹那,那石门上的红色光芒骤然炽盛!紧接着,石门表面,以凹槽为中心,猛地喷射出数道炽热无比的赤红色火焰!火焰呈扇形向前方喷涌,覆盖了门前数尺的范围,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而来,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
萧离只感到一股热浪扑面,头发和眉毛都传来焦糊味,脸颊被烤得生疼。他拼命向后翻滚,才堪堪躲过火焰的直接喷射。谢凌海和吴伯也狼狈地扑倒在地,滚出老远。
火焰持续喷射了大约三息时间,才缓缓熄灭。石门依旧紧闭,表面的红光和符文也暗淡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门前的地面上,却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灼烧痕迹,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般的刺鼻气味。
三人惊魂未定地爬起身,看着那片焦黑的痕迹,都是心有余悸。刚才若是萧离晚退半步,或者贸然用令牌尝试开启,恐怕此刻已被烧成焦炭!
“是离火机关!”谢凌海看着石门,面色难看,“这石门,需要‘离’卦信物才能安全开启,否则就会触发火焰陷阱!好险!”
萧离也出了一身冷汗。这地宫的机关,一环扣一环,而且针对不同的卦象信物设置了不同的陷阱。没有正确的“钥匙”,强行尝试,就是死路一条!刚才若是他将“坤”字令牌用力按下去,恐怕就不是喷火,而是其他更可怕的陷阱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没有‘离’字令牌,过不去这道门。”吴伯苦着脸道。
萧离也皱紧眉头。前有离火石门阻挡,后有箭雨死亡甬道,甚至可能还有追来的怪物,他们似乎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oo@@的声音,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甬道中格外清晰。不是怪物的低吼,也不是水声,更像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似乎还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金属摩擦声。
有人来了!而且是从箭雨甬道那边过来的!是敌是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