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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姐妹谋划

岳清影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送饭的……是两个蒙着脸的黑衣人……他们不说话……放下东西就走……我……我试着问过娘的消息……他们不理我……有一次,我听到他们私下嘀咕,说什么……‘白虎大人又发火了’,‘漠北那边还没消息’,‘会主催得紧’……别的……就没了……”

漠北?白虎?会主催得紧?岳清霜心中一动。漠北……沈夜和萧离,就在漠北!苍龙在催漠北那边的消息,说明沈夜他们很可能还活着,而且给青龙会造成了麻烦!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而“白虎大人又发火了”,说明青龙会内部,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至少,那个叛徒白虎,似乎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还有吗?”岳清霜继续引导,“关于这个地牢,关于守卫的换班,关于‘祭师’来的时间,规律,你注意到什么?”

岳清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这几日观察到的细节:“地牢……很深,很黑,我进来时是蒙着眼睛的……守卫……好像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每次两个人,就守在通往上面那扇大铁门外面……‘祭师’……他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白天,有时半夜,但每次来,外面的守卫好像都会暂时离开……他离开后,大概过一炷香的时间,守卫才会回来……”

岳清霜的眼睛微微眯起。守卫换岗,两个时辰一次,每次两人,守在通往上层的大铁门外。“祭师”来时,守卫会暂时离开……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短暂空档!虽然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在这完全封闭、与世隔绝的地牢深处,一炷香的时间,或许能做很多事情。

“清影,”岳清霜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听我说。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苍龙不会放过我,也未必会真的放过娘,更不会放过你。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逃……逃出去?”岳清影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不……不可能的……姐姐,我们被关在这里,镣铐……铁栏……外面还有守卫……我们逃不掉的……被他抓住……我们会更惨的……”她似乎想起了苍龙(岳独行)的冷酷手段,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不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岳清霜打断她,眼中闪烁着微弱但坚定的光芒,那光芒,是绝境中求生的意志,是身为姐姐必须保护妹妹的责任,更是对沈夜、对那些还可能在为救她而努力的同伴们,所怀有的、不肯熄灭的希望。“难道你甘心永远被关在这里,像牲畜一样,等着被他利用完,然后像垃圾一样丢弃?你不想出去,找娘吗?哪怕是确认娘的下落,哪怕是……给她报仇?”

“娘……报仇……”岳清影喃喃重复,眼中的恐惧,似乎被另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一点点取代。那是被长期压抑的、对自由的渴望,对亲人的思念,以及对那个欺骗她、利用她、伤害她姐姐的恶魔的……恨意。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姐姐,你现在……”岳清影看向岳清霜身上那诡异的黑色镣铐,眼中充满了担忧。

“我的镣铐,是关键。”岳清霜抬起沉重的手腕,那黑色镣铐上的符文,在惨绿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它压制我的力量,吸取我的生机,但只要找到方法,或许也能反过来利用。每次‘祭师’用骨针和药液刺激我体内的‘血玉’时,这镣铐的吞噬之力会达到最强,但也最不稳定。那时,是我感觉最痛苦的时候,但也可能是它力量运转出现波动的时刻。”

她顿了顿,看向岳清影手腕上普通的精铁镣铐:“你的镣铐,只是普通精铁,以你的武功,若在全盛时期,未必不能震断。但你现在状态不佳,加上恐惧,可能发挥不出实力。我们需要工具,或者……机会。”

岳清影顺着姐姐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镣铐,又看向囚室里空荡荡的四壁,除了角落那个散发馊味的破陶碗,和地上一些干草,一无所有。工具?哪里来的工具?

“工具,也许可以从别处想办法。”岳清霜的目光,落在了囚室地面那些散乱的、因为潮湿而有些腐朽的干草上,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清影,你仔细听好,按照我说的做……”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将自己刚刚在脑海中成形的、粗糙但或许可行的逃脱计划,一点点告诉岳清影。计划的关键,在于利用“祭师”下次到来的时机,利用镣铐力量波动的那一炷香时间,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东西,包括那令人作呕的脏水碗,包括地上腐朽的干草,包括……她们自己。

岳清影起初听得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但随着岳清霜清晰、冷静、有条不紊的讲述,她的眼神,渐渐从恐惧,变为惊疑,再变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的,姐姐说得对,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难道真的在这里等死吗?

“……记住,最重要的是时机,和冷静。”岳清霜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地牢里污浊的空气让她胸口一阵闷痛。“我们没有失败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她没有说下去,但姐妹二人都明白失败的后果。

岳清影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无助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决绝和一丝微茫希望的复杂光芒。她看着对面囚室里,即使身处绝境、遍体鳞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目光清亮的姐姐,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又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悄然生长。

“姐姐……”岳清影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但多了几分坚定,“我听你的。”

岳清霜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属于姐姐的温柔。“别怕,”她说,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只要我们姐妹同心,未必没有一线生机。沈夜……他们,一定也在想办法救我们。我们不能放弃。”

提到沈夜,岳清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似乎有愧疚,也有担忧,但最终,她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地牢深处,那扇沉重的、隔绝内外的大铁门,传来了“哐当”一声闷响,随即是铁链被拖动、门轴转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姐妹二人的心,同时猛地一沉。

来了!是“祭师”,还是换岗的守卫?

岳清霜和岳清影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岳清影立刻恢复了之前那副惊恐万状、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模样,而岳清霜,也闭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仿佛再次陷入了昏迷或半昏迷的状态,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她还活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守卫那种沉重而规律的步伐,而是……一种轻微的、仿佛脚不沾地、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如同鬼魂飘行般的脚步声。

是“祭师”!

那惨白的鬼脸面具,那毫无感情的灰白色眼眸,那托着散发着不祥气息木盘的枯瘦身影,再次如同噩梦般,出现在囚室栅栏之外。

新一轮的折磨,即将开始。

但这一次,蜷缩在角落的岳清影,在无边的恐惧之下,手指却悄然收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和冷静。而看似昏迷的岳清霜,在那宽大囚衣袖口掩盖下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黑暗中,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却顽强地,不肯熄灭。

姐妹的谋划,在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悄然开始。而远在漠北的沈夜,在忍受针灸痛苦的间隙,胸口那灼热的烙印,再次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悸动,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不屈的呼唤。

夜,还深。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浓重,也最为……接近破晓。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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