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黑影动作迅捷无比,手中持着奇特的、前端带钩的工具,直扑囚车铁锁!
“鼠辈敢尔!”骆炳目眦欲裂,身形疾扑,绣春刀化作一道寒光,斩向其中一道黑影。他身后的锦衣卫高手也纷纷出手。
但那些黑影极为滑溜,并不与骆炳等人硬拼,只是凭借着诡异的身法和默契的配合,躲避着攻击,同时试图用手中工具撬开囚车铁锁。他们的目标,似乎只是救人,而非杀人。
囚车中,沈夜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岳家姐妹也紧张地抓紧了囚车的栏杆,心脏狂跳。
眼看一名黑影已经贴近了沈夜囚车的铁锁,手中工具即将插入锁孔――
“够了。”
一个平淡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响起。
是陆炳。
他甚至没有从文书上抬起头,只是屈指,对着那名靠近沈夜囚车的黑影,轻轻一弹。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劲气破空而出,速度奇快无比!
那名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向旁边一闪,但依旧慢了半分。
“噗!”
那黑影的肩膀处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手中的工具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陆炳手腕一翻,那卷文书如同有生命般自动卷起。他随手将文书掷出,文书平平飞出,看似缓慢,却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击打在另一名试图靠近岳家姐妹囚车的黑影胸口。
“砰!”
那黑影如遭雷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哼都没哼一声,便口喷鲜血,软倒在地,眼见不活了。
兔起鹘落之间,两名身手不凡的袭击者,便被陆炳随手击杀,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其余黑影见状,骇然变色,再不敢停留,唿哨一声,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作鸟兽散,借助土丘和地形的掩护,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淡淡的血腥味。
从响箭示警,到黑影袭击,再到陆炳出手,袭击者退走,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许多玄甲骑兵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袭击已经结束了。
骆炳又惊又愧,连忙单膝跪地:“卑职无能,让宵小惊扰大人,请大人责罚!”
陆炳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两枚被击落在地的奇特****,最后,目光落在了沈夜所在的囚车上。沈夜正透过栏杆的缝隙,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沈夜眼中一片沉寂,陆炳眼中则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无妨。”陆炳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罢了。看来,惦记这几位‘贵客’的人,还真不少。”他顿了顿,对骆炳道,“骆千户,将尸体处理了,仔细搜查,看看有什么线索。另外,给囚车加一道锁,用精钢重锁。再有人敢靠近囚车十步之内,不必请示,格杀勿论。”
“是!卑职遵命!”骆炳连忙应下,心中对陆炳的敬畏更深了一层。指挥使大人不仅智计深沉,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刚才那随手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精准狠辣,劲力控制妙到毫巅,自己远远不及。
处理了尸体,加固了囚车(沈夜的囚车被特别关照,加了两道碗口粗的精钢锁链),队伍再次启程。只是这一次,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和肃杀。玄甲骑兵和锦衣卫的警戒提到了最高,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的任何风吹草动。
囚车中,岳清霜(谢婉清)看着地上那两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那两具被迅速拖走的袭击者尸体,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再次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和绝望。连这样隐秘的袭击,都被陆炳如此轻易地化解,他们真的还有逃脱的希望吗?
沈夜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垂在身侧、被镣铐锁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冰冷的木板。
陆炳再次拿起了那卷文书,似乎刚才那场短暂的刺杀,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目光落在文书上,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上面。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的血玉,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望着前方蜿蜒的、通往关内的官道,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饵已撒下,鱼已惊动。这趟押解之路,看来不会寂寞了。
而真正的猎人,往往最有耐心的。他倒要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条不安分的大鱼,又最终,会跳出怎样的浪花。
队伍继续前行,在漠北荒凉的戈壁上,拖出长长的、沉默的影子。天边,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厚厚的乌云,沉沉地压向地平线,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