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秘藏?”谢云舟忍不住低呼出声,这是前朝秘藏的正式名称吗?他只在家族隐秘的记载和江湖传闻中听过只片语。
岳清霜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看似普通、却可能隐藏着惊天秘密的古老地图。
“不错。”沈夜点头,指尖停在地图中心偏西北的一片区域。那里用浓墨勾勒出数道交错纵横、状若龙蛇的山脉,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旁,标注着一个奇特的、如同旋涡般的符号。“据传,前朝末代君主,预感国祚将倾,为保复国火种,将皇室数代积累的巨额财富、神兵利器、以及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皇室秘典、武学孤本,秘密转移藏匿,地点只有极少数心腹知晓。这,便是‘天机秘藏’。而藏宝之地,据传就在漠北某处人迹罕至的绝地,与传说中的‘大雪山’和‘鬼哭峡’有关。”
他的手指移向那片山脉的东南方,那里用细线勾勒出一片广袤的、代表戈壁荒漠的区域,其中用朱砂点出了几个不起眼的小点,旁边标注着蝌蚪文。“这是‘鬼哭峡’的大致方位,终年罡风呼啸,声如鬼哭,地貌复杂多变,流沙、毒沼、猛兽、以及一些难以说的诡异现象层出不穷,乃是漠北有名的绝地、死地,寻常人进去,十死无生。”
他又指向地图另一处,东北方向,一片被冰雪符号覆盖的连绵山脉:“这里,便是‘大雪山’的余脉,常年冰封,气候极端,据说有上古冰原遗族和凶猛异兽出没,人迹罕至。”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极为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用淡淡的、几乎与兽皮同色的墨迹,画了一个极小的、如同梅花般的标记,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而这个标记,据我师门代代相传的秘录记载,可能与开启秘藏的‘钥匙’――也就是你们身上的‘并蒂梅印’,有所关联。”
岳清霜和谢云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们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梅花标记,仿佛要从那简单的几笔线条中,看穿所有的秘密。
“这地图……可靠吗?”谢云舟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干涩。这地图看起来太古老,太神秘,标记也太过模糊。
“此图是家师临终前所传,他穷尽半生心血,考证古籍,走访遗老,方得此图,可信度极高。”沈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谢家不惜代价,甚至用毒控制婉清姑娘十七年,也要将她留在府中;青龙会不惜暴露暗桩,派崔判这等人物亲自出手拦截;还有岳独行……他虽退去,但态度暧昧。这一切,都指向漠北,指向‘天机秘藏’。此图,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线索。”
岳清霜看着地图,又看看昏迷的姐姐,心中思绪翻腾。姐姐的病,自己的身世,爹娘的死,那神秘的“并蒂梅印”,还有这牵扯了无数人命运、染满了血腥和阴谋的“天机秘藏”……一切都如同乱麻,缠绕在一起。而这张古老的地图,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指引着方向,却也预示着前方更加莫测的危险。
“沈先生,”岳清霜抬起头,眼中已没了之前的迷茫和软弱,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坚定,“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是直接去这个梅花标记的地方,还是先去找‘鬼哭峡’或者‘大雪山’?”
沈夜收起地图,重新卷好,用红绳系上,却没有立刻放回怀中。他沉吟片刻,道:“不能直接去梅花标记处。此地标记太过模糊,范围太大,且若此标记真与‘并蒂梅印’有关,必然也是各方势力紧盯的目标,贸然前往,恐成众矢之的。当务之急,是先为婉清姑娘寻一处安全所在,彻底拔除她体内毒素,让她恢复神智和行动能力。同时,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验证和补充这张地图。”
他手指在地图上虚划了一条线:“我们目前所在,大致是这里,已接近北疆与漠北荒野的交界。从此地向西北而行,约五日路程,有一处名为‘黑石集’的灰色地带。那里是北疆、西域、漠北三方势力交汇之处,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也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和能人异士出没。我们可以先去那里,一则让婉清姑娘好生休养,我需寻几味药材,为她炼制拔毒丹药;二则,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鬼哭峡’、‘大雪山’以及近期漠北各方势力的动向。或许,还能找到对这张地图有更深入解读的人。”
“黑石集……”谢云舟喃喃重复,他在谢家时也听过这个地方的名头,据说是个无法无天、只认钱和拳头的地方,但也确实是获取各种隐秘消息的最佳场所。
“可是,那里龙蛇混杂,我们带着姐姐,会不会更危险?”岳清霜担忧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沈夜目光平静,“留在荒野,我们如同盲人瞎马,补给困难,更易被追踪。去黑石集,虽置身险地,但亦可借水藏舟。只要我们小心行事,掩饰身份,反而更安全。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冷意:“青龙会、谢家,甚至其他势力,在漠北必然也有眼线和据点。黑石集这种地方,他们绝不会放过。我们去那里,或许能‘主动’发现一些线索,甚至……引蛇出洞。”
岳清霜和谢云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恍然。沈夜这是要反客为主,不仅要自保、求医、寻踪,还要主动出击,探查敌情!
“一切但凭沈先生安排。”岳清霜深吸一口气,郑重道。经过峡谷对峙和方才的疗伤,她对沈夜的信任和依赖,已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谢云舟也用力点头。他虽然对前途充满恐惧,但也知道,此刻除了紧紧跟随沈夜,已无他路可走。
“好。”沈夜将地图收起,放入怀中一个特制的防水油布囊中,“今夜我们就在此休整。灰影会清除我们来时的痕迹,并布置一些预警机关。明日天亮,我们便启程前往黑石集。路途不远,但需小心谨慎。你们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接下来,恐怕再无如此安稳的歇脚之处了。”
夜色渐深,洞外寒风呼啸,卷过石林,发出凄厉的呜咽,如同百鬼夜哭。洞内,篝火静静燃烧,映照着几张年轻而凝重的脸庞,也映照着那张承载了无数秘密和希望的、古老的漠北地图。前路漫漫,凶险未卜,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远方,在那张古老地图未曾标注的阴影里,又有多少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漠北的方向,磨砺着爪牙,准备着下一场更加血腥的争夺?岳独行的放手,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真正的风暴,正在漠北那广袤而神秘的土地上,悄然汇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