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怒吼,砍山刀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弩箭尽数磕飞,但也被阻滞了速度。两名玄狼卫高手已然杀到,刀光凌厉,直取夜枭要害!
另一边,沈夜独战两名玄狼卫高手,本就带伤,此刻更是险象环生。他身法虽妙,但背后伤势严重影响了他的灵活,肩头的箭伤也让他的左手几乎使不上力,只能凭借右手的短剑和精妙的招式勉强周旋,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玄色劲装。
“噗!”一名玄狼卫高手觑准一个空档,刀光掠过沈夜肋下,带起一蓬血雨!沈夜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另一名玄狼卫的刀锋,已带着死亡的气息,当头劈下!
“沈夜!”萧离瞥见这一幕,心神俱裂,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夜枭冲过去!
夜枭也目眦欲裂,但他被两名玄狼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救援!
眼看沈夜就要丧命刀下!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奇异的、仿佛琴弦拨动,又仿佛利刃破空的锐响,骤然从斜刺里传来!
声音未至,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若牛毛的银色丝线,已如同鬼魅般缠上了那名劈向沈夜的玄狼卫高手的手腕!
那玄狼卫高手只觉手腕一凉,随即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握刀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偏向一旁,刀锋擦着沈夜的耳边劈空,深深砍入了旁边的山石之中,火星四溅!
“什么人?!”玄狼卫高手又惊又怒,试图抽刀,却发现那银色丝线坚韧无比,而且似乎带着一股奇异的粘滞之力,让他手臂发麻,一时竟挣脱不得!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如同大鸟般从侧上方一处隐蔽的岩石后飞掠而下,手中一柄细长柔软、宛如银蛇的长剑,剑光点点,如梨花暴雨,瞬间笼罩了另一名围攻沈夜的玄狼卫高手!
那玄狼卫高手急忙挥刀格挡,只听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他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剑势逼得连连后退,手臂酸麻,虎口崩裂!
“岳家剑法?千叶梨花!”夜枭眼角余光瞥见那剑光,又惊又喜,忍不住脱口而出!
来者,正是日夜兼程、循着沈夜留下的特殊标记、终于在此刻赶到的岳独行!而他手中那神出鬼没、以银线救下沈夜的,自然便是紧跟其后、擅长奇门兵器“天蚕丝”的老何!
岳独行一身风尘,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战意。他一眼就看到了受伤的沈夜和被围攻的夜枭、萧离,更看到了那些身着玄狼卫服饰和青龙会装束的敌人!没有任何废话,他长剑一振,身随剑走,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杀入了战团核心,剑光所指,直取那名被银线缠住的玄狼卫高手!
老何则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游走在战场边缘,手中天蚕丝神出鬼没,或缠兵器,或绊腿脚,或直取要害,专攻敌人必救之处,为岳独行、夜枭和沈夜,创造了无数次绝佳的进攻和喘息之机!
岳独行和老何的加入,如同两股生力军,瞬间扭转了战局!玄狼卫和青龙会的人,都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强援,而且来得如此突然!
幽泉在悬崖上看得真切,脸色阴沉如水。他认得岳独行!江南武林盟主,萧离的养父!他竟然也赶到了华山,而且武功似乎并未如传闻中那般因旧伤而大损(至少剑法依旧凌厉)!还有那个使用奇门丝线的灰衣老者,武功也深不可测!
“岳独行!”幽泉厉声道,“你竟敢与朝廷作对!速速束手就擒,殿下或可饶你不死!”
“朝廷?赵i也配代表朝廷?”岳独行一剑逼退身前的玄狼卫,仰头冷笑,声震山谷,“尔等助纣为虐,戕害忠良,追杀无辜,也配提‘朝廷’二字?今日岳某在此,倒要看看,谁能动我女儿分毫!”
话音未落,他剑势再变,愈发凌厉霸道,竟是以一敌二,将两名玄狼卫高手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老何的天蚕丝更是防不胜防,又有两名青龙会杀手和一名玄狼卫,猝不及防下被丝线割伤手脚或缠住兵器,瞬间失去战斗力。
夜枭压力大减,精神一振,砍山刀呼啸,将身前一名玄狼卫劈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吐血不起。
沈夜得到喘息之机,踉跄后退,背靠山壁,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背后的箭伤和肋下的刀伤,鲜血汩汩涌出,显然伤得不轻。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战局,手中紧握短剑,随时准备再次扑上。
萧离趁乱冲到沈夜身边,看到他满身是血、气息微弱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止血,声音带着哭腔:“沈夜!沈夜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我……没事……”沈夜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想安慰她,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沫。
悬崖上,幽泉眼见战局不利,己方人手不断折损,而对方又来了强援,知道今日已难竟全功。他眼中寒光闪烁,当机立断,厉声道:“撤!”
玄狼卫训练有素,闻令即动,立刻相互掩护,顺着飞爪绳索,迅速向悬崖上方撤退,同时不忘以弩箭压制下方的岳独行等人。
青龙会残余的几名杀手见状,也知道大势已去,更不敢单独留下面对岳独行这等凶人,纷纷虚晃几招,朝着另一侧的密林深处亡命逃窜。
岳独行和老何并未追击。敌人退去,他们立刻收剑,护在萧离和沈夜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防止有诈。
山道上,瞬间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满地狼藉的尸体、残箭、断刃。
“爹!”萧离这才扑到岳独行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连日来的紧张、恐惧、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离儿,没事了,爹在。”岳独行收起长剑,轻轻拍了拍女儿颤抖的肩膀,眼中满是心疼和后怕。当他看到沈夜那惨白的脸色和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时,更是眉头紧锁。
“老何,快看看沈夜的伤势!”岳独行急道。
老何早已蹲在沈夜身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又快速检查了他背后的箭伤和肋下的刀口,脸色越来越凝重。
“箭上有毒,是‘赤蝎散’,毒性猛烈,已随气血运行。刀伤入骨,失血过多。”老何简意赅,声音沉重,“必须立刻找地方拔箭清毒,包扎止血,否则……撑不过两个时辰。”
萧离闻,如遭雷击,身体一晃,险些晕倒。岳独行一把扶住她,沉声对夜枭道:“立刻清理战场,寻找就近的、安全的隐蔽之处!快!”
夜枭应了一声,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迅速行动起来。
岳独行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沈夜背起。沈夜身材颀长,背在身上颇有些分量,但岳独行内功深厚,稳稳将他托住。
“离儿,跟上!”岳独行对萧离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夜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他不会有事的!爹不会让他有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玄狼卫和青龙会的人,很可能去而复返!”
萧离用力抹去眼泪,看着岳独行背上那气息微弱的沈夜,又看向父亲那坚毅而担忧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是的,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沈夜需要她,爹需要她,她必须坚强!
她捡起地上沈夜掉落的一柄短剑,紧紧握在手中,如同握住了最后的勇气和希望。
三方混战,暂时落幕。但更大的危机,已然迫近。沈夜命悬一线,追兵随时可能再来,而前方,通往天机阁的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华山绝险处,血色浸染秋叶。生与死,只在瞬息之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