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区老年大学进行了一次学员满意度调查。在“最受欢迎的教职工”一栏中,母亲得票数位居第一,超过了所有的授课老师。
陈校长在公布结果时,当着全体师生的面说:“我提议,聘请张姐为我们老年大学的‘名誉校长’。这个职位,没有行政权力,没有额外薪酬,但代表了我们全体师生对她的一份敬意。”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母亲坐在座位上,愣了好几秒钟,然后站起来,不停地鞠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我何德何能……”
陈校长打断了她:“张姐,你配得上。”
古民是在一次周末回家吃饭时,看到母亲拿回来的聘书的。聘书上写着:“兹聘请张秀兰同志为区老年大学名誉校长。”落款处盖着区老年大学的公章。
他拿起聘书,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母亲:“妈,你真厉害。”
母亲正在厨房里炒菜,头也没回:“有啥厉害的,就是干好自己的活。”
古民笑了。这句话,跟父亲说的一模一样。他发现,父母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都懂得一个朴素的道理――不管做什么工作,只要用心去做,就能做出成绩来。
他把聘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然后走进厨房,站在母亲身后,看着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她的动作依然麻利,但手指关节已经明显变形了。那是二十多年收银工作留下的印记。
“妈,你辛苦了。”他说。
母亲没有回头,只是说:“不辛苦。我喜欢这份工作。”
古民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站在母亲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他知道,父母都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在那个舞台上,他们不再是普通的退休工人,而是受人尊敬、被人需要的“金牌物业管家”和“名誉校长”。
他走出厨房,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父亲正在看电视新闻,看到他出来,随口问了一句:“公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古民说,“用户越来越多了。”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父子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洒进来,把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古民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幸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