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莫名有股踏实的感觉。
约莫半个小时,远处一个身影顺着黄土街道快步走来。
男人身形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袖口还有缝补的补丁,头发简短利落,眉眼温和沉稳,和当初在上海斯文儒雅的模样几乎没变。
“嘭嘭嘭”听到敲门声,沐萍从炕上坐了起来,想到刚才联络员走之前的话,她连忙打开了门。
窑洞的木门外,站着的人她很熟悉。
是周劭。
周劭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主动开口道:“一路辛苦了,沐同志。”
沐萍看着眼前的周劭,她刚刚还担心在延安人生地不熟的,现在看见周邵,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和周劭算不上深交,只有寥寥数次碰面。
周劭曾是妹妹沐萱的高中同学,她的女儿简思萱是周邵送回的沐家,周邵还曾是简思萱的国文老师,但在半年前因事离开了上海。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沐萍声音干涩,一路少,嗓子被冷风冻得沙哑。
周劭侧身走到窑洞内,躲开呼啸的西北风,才缓缓开口:“半年前,组织调我回延安,负责情报外围文字整理,一个月前,你兄长通过暗线给我传了消息,告知你会假死撤离上海北上,让我负责接应你。”
沐萍听完他说的话,知道这其中有兄长的手笔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思萱现在怎么样?”沐萍压着心底的牵挂轻声询问。
离开上海之后,她彻底断了和女儿的所有联系,这一个月来,她又要赶路又担心女儿,心绪持续紧绷。
“你放心,思萱一切安好。”周劭语气笃定,慢慢细说沪上近况,“她在上海很安全,我和你兄长商量过,下个月就会安排她离开上海,要不了多久,你们就能见面了。”
听到女儿平安,沐萍紧绷多日的心结终于解开。
周劭看着她,才接着开口:“我清楚你这几年在上海特高科,一直做日军电讯、密电破译的工作,实战经验是这边最紧缺的。现在军委二局天天缺人手,好多截获的日军零散电报没人能破译,前线很多战况都没法提前预判,耽误了不少事。”
话说到这,他顿了顿,神色有些为难,斟酌着措辞才往下说:“但有一点我必须提前跟你讲明。你原本隶属中统,和我们不是一条系统。出于内部安全保密考量,就算后续你入职二局,短期内也不能接触电台发电机,这是组织死规定,没得变通。”
沐萍听完神色平淡,没有半点诧异,语气坦然:“我料到会有这个顾虑,不奇怪。要是流程太麻烦,规矩不好突破,我不用非得进二局,留在延安等着思萱平安过来就行。”
周劭无奈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浪费你的能力。军委二局是全军最核心的情报部门,现在破译缺口太大,实在缺你这种懂日军原版密码的一线人。”
“我的打算是,直接把你引荐给二局领导。你盗取日军密码本的功绩都是实打实的,再加上你妹妹妹夫、还有思萱的关系,组织大概率能审核通过。只是发电机的限制,前期肯定绕不开。”
沐萍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表态:“只要能帮到前线的战士,让我做什么都没问题。就算最后审核不通过也没关系。我可以誊写日军密码本,你帮忙交给信得过的破译人员,一样能用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