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表面服从命令,可他心底依旧没有放下怀疑,眼下迫于井田的压力,只能先撤走明面的监控。但他绝不会对沐萍放手,查不到破绽,并不代表破绽不存在。
明面监视撤走后的第三日,上海难得放晴,天光通透,驱散了此前连绵的湿雾。
特高科密电破译室回归往日秩序,职员各司其职,翻阅报文、敲击译电机器的声响连绵不绝,看似摆脱了此前清查带来的压抑氛围。
办公室无人再私下谈论寒梅卧底一事,井田也如约将清查重心全部转移至其他机关的女职员上,沐萍照旧每日两点一线的工作轨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风波从未真正平息。
现在是密码本还没有离开上海,可一旦密码本送到重庆,届时她无论她表演得再天衣无缝,井田都不会放过她,因此,她必须要尽快摆脱现在的身份,离开上海,但又不能影响到家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牺牲”,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也保全家人。
渡边在被井田严厉训斥过后,虽然被迫撤走全部便衣,表面收敛锋芒,可他心底的疑虑与不甘,分毫未减。
暗查无果,渡边决定转为明探。
以常规科室巡检为借口,面对面语试探沐萍。
上午十点,办公大厅工作最繁忙的时段。
渡边走入密电室,他带着两个宪兵,一起穿过一排排工位,直奔沐萍所在的方向。
路过办公区时,科员们纷纷低头致意,大气不敢出。
连日来渡边心绪烦躁,整个情报科上下都有所察觉,无人敢触他的霉头。
沐萍正站在一名科员身边,低头和科员核对刚破译完成的军用密电报文。
听见突然靠近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就连渡边朝着自己走来,沐萍随即打了个招呼:“渡边主任。”
渡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他的目光扫过桌面规整的电文档案,开门见山,率先抛出试探陷阱:“沐主任,你那位南洋朋友近期行为颇为诡异,你和他相识,是否清楚他深夜外出,是去处理什么事务?”
他刻意加重朋友二字,又捏造情报,就是想要看沐萍下意识反驳或是慌乱解释。
沐萍坦然回答道:“算不上朋友,只是有过几面之缘,渡边主任既然查到他的行为诡异,直接抓了,带回来审问就是,问我?我怎么知道他去干了什么?”
沐萍根本不相信顾杰禹会蠢到暴露自己,她不质疑渡边话语真假,只说“直接把人抓回来”这种,来摆脱渡边的试探。
渡边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中捕捉一丝慌乱、一丝闪躲,可沐萍眼神坦荡从容,完全是置身事外的模样。
周围的空气渐渐凝滞,渡边耐心耗尽,语气变冷,直奔核心,直击当日饭局:“三日的答谢宴,有人目睹你和顾杰禹交流密切,席间你们除了生意往来,还谈了其他事?”
沐萍坦然对视,回答简洁干脆:“渡边主任说笑了,我不懂公司生意,和顾先生也只是正常聊天,渡边主任不相信的话,可以审问酒楼的服务员。”
“你全程没有和他单独碰面?”
“没有。”沐萍摇头,肯定应答,“宴席中一直有多人在场,我和顾先生并没有独处。”
接二连三的问话,全部被沐萍从容化解,渡边心底焦躁渐起,面色愈发阴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