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被利刃抵住,生死悬于一线,可薛雯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澜。
她背脊挺直,面色平静如水,眼底不见丝毫慌乱与畏惧,面对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她全然不将架在颈间的匕首放在眼里。
薛雯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精神紧绷的王天木,唇角上扬,答道:“你再三求见,迫切想要与我见面。如今我如约前来,王先生,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
一句反问,不疾不徐,落在狭小的堂屋之中。
王天木握着匕首的手腕骤然一顿。他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人,便是救下自己、安置自己的共产党。
猜忌、紧绷、戒备,在这一刻缓缓褪去。
王天木盯着薛雯沉静的眉眼,心中自知失礼,更是错判了来人。
他眼底的戾气收敛,收回了抵在薛雯颈间的匕首。
他将匕首利落收于袖中,神色收敛,褪去一身戾气,神色郑重,对着薛雯低声致歉。
“抱歉,最近风声太紧,特务四处搜查,我身处绝境,草木皆兵,太过警惕,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乱世浮沉,步步杀机,他的戒备实属常态,可这般贸然动刀,对着救命之人,终究失了分寸。
薛雯并没有计较,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刀刃加颈的惊险从未发生。
她走入堂屋正中,从容拉开木椅坐下,身姿端正,举止沉稳,自带一股冷静自持的气度。
堂屋内光线偏暗,气氛沉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在缓缓交织。
薛雯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的王天木,率先开口,“不知王先生这般执着地想要见我,所为何事?”
王天木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心绪复杂。
他打量着眼前人,看似身形单薄,却心智沉稳,胆识过人,身处险境依旧从容不迫。
这段时日,对方默默庇护,供给衣食,隔绝外界所有追杀与搜捕,中间虽有送枪一事,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积压在心底的疑惑,终究难以再压抑。
他问出了盘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我只想问,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问题,日夜缠绕着他。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乱世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更没有不顾一切的救赎。
面对王天木直白的追问,薛雯没有立刻作答,她开口道:“王先生,早在数日之前,我已经放出风声,刺汪案是你所为,想必如今军统上下已然清楚,你并没有叛变投敌。”
薛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继续说道:“另外,我虽然救了你,却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随时离开。”
“这些我都清楚。”王天木眉头微蹙,依旧执着追问,“可我依旧不明白。洗刷污名,藏匿庇护,这般费心费力,说到底,你们终究是有所图谋。立场不同,你们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一步。”
薛雯淡淡一笑,笑意清浅,她看向眼前深陷迷茫与挣扎中的人,语气坦然。
“你我阵营不同,道路各异,立场相悖。但在这片被日寇践踏、汉奸横行的土地上,我们有着一致的目标。同为抗日之人,哪怕阵营不同,也无需互为仇敌。你身陷绝境,我出手相助,仅此而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