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她心上,让她瞬间陷入了巨大的焦灼。
她潜伏在这里,就是为了除掉这个民族罪人,可如今机会渺茫,前路一片黑暗,一股无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几乎撑不住身子。
她垂着头,脸色苍白,眼底的失落与绝望藏都藏不住。
管家路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因为失去这份工作而心烦,随即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都是勤快人,我心里有数。等汪先生办完事回来,自然会召你们回来工作,到了那时,你们再回来便是。”
李二妹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心里清楚,等汪精卫回来,再想潜入公馆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次日,汪精卫在一众日军特务与76号保镖的簇拥下,乘车离开了愚园路公馆。
车轮滚滚,碾过公馆外的石板路,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公馆内的佣人被逐一遣散,李二妹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囊,走出公馆大门。
站在愚园路路口,她看着周围严密的日军安保开始散去,心中百感交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李则奎家的方向走去。
李二妹一路慢行,脚步虚浮,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管家的话,刺杀的希望彻底破灭,让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不知不觉中,她就来到了霞飞路的花店门口,这家花店对面的木椅子,是她与新月联系的死信箱。
按照约定,若是椅子旁边的花坛被移动过位置,便说明信箱内有紧急情报送达。
李二妹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装作整理裙摆,坐在椅子上,紧接着趁无人注意的瞬间,弯腰伸手,探入椅子旁边一块方形地砖下。
指尖触到一张纸条后,她迅速将其取出,塞进袖筒,而后又将地砖恢复原位,动作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继续前行,脚步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路穿过几条街巷,回到李则奎的家中,反锁房门,走到厨房,点燃做饭的火炬,她这才从袖筒里掏出那张纸条。
纸条是普通的纸,字迹潦草却有力。
李二妹的目光落在纸上,瞳孔微微一缩。
纸条上只写着短短一句话,却字字千钧:国民党杨森部计划突袭新四军,制造反共血案,望多加小心。
这则情报,关乎着新四军的安危,更关乎着抗日统一战线的稳固。
杨森部是国民党正规军,如今竟要对同为抗日的新四军动手,制造反共摩擦,甚至血案,这无疑是亲者痛仇者快的愚蠢行径。
这则情报,她必须尽快传递给大后方。
李二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凑近火炬,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