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李二妹打断来两人的激动发,她走到桌前,用指尖沾着茶水,在桌面上简单画出上海码头、机场的布局,“你们想想,汪精卫是日方重点保护的对象,此次密赴上海,日伪必定在码头、机场布下天罗地网,不仅有特高科、76号的特务,还有日军宪兵把守,明哨暗哨不计其数。我们手里只有几把短枪、几颗手榴弹,就算加上行动队,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个人,直接去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杀不了汪精卫,还会把仅剩的同志都搭进去。”
老陈皱着眉头,盯着桌面的简易地图,深以为然:“青荷说得对,日伪的安保力量咱们根本比不了,硬拼绝对不行。”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汉奸在上海作威作福吧?”秀莲焦急地询问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李二妹分析道:“汪精卫抵沪后,绝不会一直待在船上或飞机上,必定会找一处隐秘、安保严密的住所落脚,大概率是租界内的豪宅公馆,或是日伪管控区的别墅。我们当下的首要任务,不是急着动手,而是排查他的藏身住所,摸清周边布防规律,再就近布设伏击点,伺机行动。这样既能避开日伪的重兵把守,也能提高暗杀成功率,最大限度保存实力。”
老陈点头,补充道:“我赞同青荷的想法,只是租界内豪宅众多,日伪管控区戒备森严,我们排查起来难度不小,而且很容易暴露身份。”
“所以我们要分工协作,隐蔽行事。”青荷迅速分派任务,目光扫过众人,“老陈,你熟悉上海地形,负责排查租界内的豪宅片区,重点盯防那些突然增派守卫、禁止外人靠近的公馆。阿生,你年轻机灵,负责潜入华界日伪管控区,打探76号和日军宪兵的动向,留意他们频繁出入的区域;德子,你负责收集日伪近期的物资调配,但凡有异常,立刻汇报。切记,所有人都要化装潜伏,切勿暴露身份,遇到危险立刻撤离,以自保为先。”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这段时间,每个人都经历了很多,但大敌当前,所有的疲惫与恐惧都被压在心底,只剩下一腔抗日的热血。
李二妹又再三叮嘱众人,一切都是正式行动前的准备,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暴露后,她抱着一盆用来遮掩身份的兰花才离开。
回到李则奎家中,青荷站在厨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始终沉甸甸的。
她很清楚,此次任务凶险万分,十死无生,汪精卫的安保级别肯定更严密,排查住所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她别无选择,国家危难,山河破碎,身为共产党员,她必须扛起这份责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除掉这个卖国汉奸。
与此同时,法租界安福路的沐家洋楼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
沐尧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当日的《申报》,目光紧紧盯着报纸头版的一则短讯,眉头紧锁。
报纸边角已经被他攥得微微发皱,上面清晰印着:上海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久病痊愈,即日起恢复履职,主持特务机关各项事务。
土肥原贤二是日本特务界的头号人物,阴险狡诈、手段狠辣,常年在中国从事特务活动,策划了无数阴谋,自从去年的爆炸事件后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此次他病愈复职,无疑是在给坂西利八郎的行动做铺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