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桥的文玩店的死信箱也没有任何信息,但李二妹却在霞飞路的花店门口的死信箱内摸到了一张纸条。
四月的上海,湿冷的风裹着硝烟味,吹得巷弄里的废纸簌簌响。沿途依旧有伪军的巡逻队,还有76号的特务,李二妹低着头,整个人就是副缩着肩、怯生生的乡下妇人模样,一路走来,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她先去了八仙桥的文玩店,那里的死信箱没有任何信息,随后又去了霞飞路的花店,在花店门口的死信箱内摸到了一张纸条。
她攥着纸条,走出去很远,这才借着从竹篮里拿东西的片刻功夫,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
“安全,勿寻。”
看见纸上的内容,李二妹那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她迅速将纸条撕碎,借着春风让碎纸分散在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提着竹篮,慢慢往李则奎家的方向走。
只是她全然没察觉,从她离开静安寺开始,到花店,始终有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跟着她,这人的跟踪隐藏的技术非常好,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
这人一直保持着十几步步的距离,一路盯着她走进石库门弄堂,看着她推开李则奎家的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直到屋内的灯亮了起来,跟踪的汉子才转身离开。
傍晚,沐家,沐尧的书房
薛斌垂手站在沐尧面前,条理清晰地汇报道:“先生,静安寺死信箱那边,出现一个陌生女人,三十岁上下,扮作家庭妇女,她查看了静安寺的死信箱,之后又去了八仙桥的文玩店,霞飞路的花店,最后从花店门口的死信箱内取走了我们放在里面的纸条。我们的人一路跟踪,发现她落脚在76号李则奎的住处,目前没有其他动作。”
沐尧眉梢微抬:“李则奎?76号的人?”
见沐尧有些疑惑,薛斌赶紧补充道:“是,李则奎任76号后勤主任,性格贪财怯懦。据邻居所,该女子自称是他远房表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此人是中共新派来沪的联络人,无法判定李则奎是否参与其中。”
“不管是哪一方的人,这两个人都给我盯着。她的身份,我们知道就够了,表小姐那边你看顾着,不要让她们有所接触。”
“先生放心,我会盯紧的。”
尽管已经叮嘱完毕,沐尧依旧难掩心底的隐忧。
此前外甥女简思萱的上级周劭,行事稳妥、立场分明,他尚且能够信任。可眼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背景不明、来路不清,沐尧根本摸不透她的深浅。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两件事:
第一,这个代号“青荷”的女人,究竟知道多少关于外甥女的隐秘?
第二,一旦此人身份暴露,被76号或特高科抓住破绽,会不会顺藤摸瓜,牵连到外甥女,甚至引火烧身,危及整个沐家?
沐尧目光沉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上海如今已是龙潭虎穴,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他可以在明面上与日伪周旋,也能在暗中布局自保,可一旦牵扯至亲、牵扯沐家,他便容不得半分侥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