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沐萍进来,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电台上,语气放缓了些许:“沐主任,辛苦了。虽没抓到发报人,但这台电台也是重要证物,你做得很好。”
沐萍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困惑:“井田科长,只是收缴了一台电台,太过顺利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井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我知道你的顾虑,但眼下军部追责的压力很大,这台电台至少能证明,零号确实在日租界活动过,至于是谁,这还需要后续去查。你先下班回家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沐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井田的眼神示意退下。她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特高科大楼,路灯的明光有些刺眼,沐萍却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总觉得这场看似圆满的搜捕,藏着一层难以戳破的迷雾。
而井田办公室内,沐萍刚离开没多久,井田的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一旁垂手站立、大气不敢喘的渡边,目光阴鸷。
“渡边。”井田的怒骂道:“你真是个蠢货!”
渡边低下头,他刚从沐家铩羽而归,满心都是憋屈与怒火,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零号发电以及井田叫他去办公室一趟打断,在进井田的办公室后,井田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让他站着,一直站到沐萍带着电台回来。
现在井田的呵斥声更是砸得他当场懵在了原地。
“我再三告诫你,沐尧在军部的关系,惹不得!”井田站起身,走到渡边面前,抬手就给就渡边两个耳光,“你倒好,今晚直接找上门去寻衅!前脚你刚离开沐家,军部的追责电话后脚就打过来了!”
渡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井田先生,我……我只是怀疑沐尧就是零号,想找他核实清楚……”
“核实?”井田冷笑一声,“核实什么?核实你给特高科惹来的麻烦?军部打开电话,追责你的无端猜忌、越权行事,污蔑海军监管不力,破坏军民关系,让我好好管教你,再有下次,革职查办!”
“我……我知道错了。”渡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颓败。
“错?你知道错在哪里吗?”井田冷冷道,“你错在太过自负,给我惹来了这么多麻烦!”
井田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电台,语气愈发冷厉:“沐尧要是真的是零号,他会傻到在你从他家里离开,就立刻在跑去日租界发报吗?”
渡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忽略了这其中的逻辑漏洞。
井田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办公桌后,语气平淡却带着定论,“零号另有其人,而且,零号比你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井田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疲惫的挥斥:“行了,你也回去好好反省吧。这段时间,安分一点,不许再去找沐尧的麻烦。好好盯着电讯科和行动队,从电台入手,查清楚发报人的真实身份,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渡边躬身应下,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狼狈地退出了井田的办公室。
特高科的走廊里,只剩下渡边沉重的脚步声。
他的眼底满是屈辱与愤怒,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可此刻的他,既不敢再招惹沐尧,又找不到新的线索,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任由这股憋屈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