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转向太医:“太医,您看孩子现今如何了?”
太医仔细检视了孩子露出的部分皮肤,神色凝重:“情况危急,必须尽快助其娩出。剖腹取子或可保住孩子性命。”
余下的话他没说出口,只将目光投向苏棠身上,此时苏棠半睁着眼,气息微弱,显然已力竭难支。
那未竟之再明白不过,孩子或许可以保全,但是再想要保住苏棠的性命怕是难了。
秦嬷嬷看着苏棠惨白的脸,终究不忍地又问了句:“太医,当真无法同时保住苏姨娘吗?”
太医给苏棠把了下脉,然后摇头道:“姨娘眼下情形亦十分凶险。除非舍了孩子,再灌以续命汤药,或有一线生机。”
他看着秦嬷嬷郑重问道:“我知道这等抉择于你们而有多艰难,但既然让我来了,总要有个决断,国公府到底是要保大还是保小?”
秦嬷嬷望向苏棠,眼中交织着痛惜与挣扎,最终仍是闭了闭眼,对太医低声道:“请太医为姨娘剖腹,务必要保小世孙周全。”
太医对此早有预料,对药童吩咐:“去备麻沸散,再取烈酒,需将刀具与姨娘周身仔细擦拭。”
药童应声正要退下,房门却猛地被撞开!
红玉冲了进来,一眼便看见太医手中寒光闪烁的利刃,失声惊呼:“你们要做什么?!要对姨娘做什么?!”
秦嬷嬷没料到她竟闯了进来,当即挥手,身后两名会武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红玉牢牢架住。
红玉拼命挣扎:“嬷嬷!您不能害了姨娘性命!”
“红玉,你这般阻拦,是要误了小世孙的性命吗?”秦嬷嬷冷声喝止。
“那也不能活生生剖开姨娘的肚子啊!”红玉声音凄厉。
眼见太医已准备停当,秦嬷嬷对太医点了点头:“动手吧。”
太医举起银刀走向床榻,接生嬷嬷已将麻沸散灌入苏棠口中,又用烈酒仔细擦拭刀刃,正要掀开苏棠的衣衫。
红玉再也忍不住,猛地挣扎起来,那两个婆子竟一时制不住她,竟让她挣脱开了。
红玉扑跪在秦嬷嬷脚边,声音嘶裂:“嬷嬷!您不能这样对姨娘!她怀的是国公府的骨血,是府里的功臣啊!你们怎能如此狠心取了她的性命啊!”
秦嬷嬷蹙眉看着她,终是低叹一声:“苏姨娘产程过长,孩子在她腹中眼看就要被憋死了,她自己也已经力竭,眼见是撑不住了。若此刻不取,便是一尸两命。红玉,你告诉我,若是你该如何选?”
红玉怎么也没想到形势比自己想的还要危急,她怔在原地脸色煞白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动手。”秦嬷嬷不再看她,冷声下令。
“方才明明还有机会的,对不对?!”红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凄声喊道。
“姨娘刚难产时,接生嬷嬷本是有法子的!我听见她们商议过……是你!是你不许她们施救!”她抬手指了向秦嬷嬷,手指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秦嬷嬷没料到她竟连这些细节都知晓,面上掠过一丝狼狈,随即肃容斥道:“苏姨娘腹中所怀乃是未来的世子!若有半点闪失,你我谁能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