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丽蹲下来扶老头:“大爷,他们骗了您多少?”
老头坐在地上,脸上的褶子里挤满了懊恼:“三百……不,三百二。”
三百二。在雾川县,这是一个农村老人大半个月的开销。
胡丽丽皱了下眉头,朝巷子那头看了一眼。人已经走远了。
“大爷,您住哪儿?家里人呢?”
“沈家坪的。我儿子在县城做生意,我来给他送白菜……”老头说着,眼圈红了,“老婆子攒的买种子的钱,叫我给糟蹋了。”
胡丽丽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从巷口快步走过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里面套了件高领毛衣。长脸,眉毛浓,下颌线条硬朗,走路带风。
“爸!”
老头回头看见来人,抹了把脸:“越子,你咋来了?”
来人正是沈越。他在建材市场里有个小门面,卖水暖管件。今天有人跑来告诉他,说南门街口有个老头被人骗了,他一听描述就知道是自己爹。
沈越看了看地上坐着的父亲,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的胡丽丽,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你是谁?”
“路过的,帮你爸把骗子赶跑了。”
沈越没接话。他扶起父亲,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老头没受伤。然后他回过头来,打量胡丽丽的眼神变了味道。
“骗子跑了,钱呢?”
“跑了就是跑了,钱当然没追回来。”
“你一个人就把三个人赶跑了?”
胡丽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我嗓门大。”
沈越没笑。他把父亲的蛇皮袋拎起来,扶着老头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胡丽丽。
“你跟他们认识?”
胡丽丽愣了一下。
“我说,你跟那几个骗子,是不是认识的?”沈越的语气不算凶,但直截了当,“这条街上做红包骗局的,惯用的套路就是一伙人演戏。一个人摆摊,几个人当托儿,还有一个唱白脸――专门跑出来'打抱不平',好让被骗的人信任她,后头再设第二个局。”
胡丽丽没想到会吃这么一记闷棍。
她站在原地,盯着沈越看了好几秒。这人长得不赖,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噎得人想踹他。
“你的意思是,我是他们的同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