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胡丽丽正在厨房炒菜。琴琴蹲在门口玩泥巴，见到小姨来了，“哇”一声扑过来，两只小脏手在胡晓曼的白衬衫上印了两个黑手印。

“琴琴！”胡丽丽从厨房探出头来要训孩子。

“没事没事。”胡晓曼把琴琴抱起来，掂了掂，“重了啊，吃啥好的了？”

琴琴咯咯笑：“妈妈蒸了鸡蛋羹！”

胡丽丽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看到胡晓曼一身灰扑扑的样子，嘴张了张，没说什么，转身又进去了。

饭桌上就她们仨。

“姐夫呢？”胡晓曼问。

胡丽丽筷子顿了顿：“加班。”

胡晓曼没再问，低头扒饭。琴琴坐在小板凳上，腿够不到地面，一晃一晃的。

饭后，胡晓曼在院子里洗衣服。胡丽丽把琴琴哄睡了，出来坐在旁边，递了杯水过来。

“晓曼，你最近……在忙什么？”

“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卖热水器。”

胡丽丽愣了愣：“那东西谁买啊？”

“姐，你等着瞧就行了。”

胡丽丽看着自己这个妹妹，总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胡晓曼，成天窝在家里不出门，问她什么都是“随便”“不知道”“你看着办”。可打从上个月开始，这人跟换了个芯子一样。

接下来几天，胡晓曼把店铺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她在门口贴了红纸手写的广告――“天然气热水器，冬天再也不怕洗澡”。

涂春花路过的时候看见了，拉着旁边卖水果的大姐嘀嘀咕咕，笑声老远都能听见。

胡晓曼在店里擦热水器的包装箱，隔着玻璃窗看到涂春花那张嘴一张一合的，扯了扯嘴角――

笑吧，打脸来得快。

这天傍晚收工回去，路过涂春花家门口，正巧碰上她跟隔壁的李婶聊天。

“……你说可笑不可笑？那丫头在菜市场旁边摆铁疙瘩，说什么天然气要来了。天然气？我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这城里有什么天然气！”涂春花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李婶随口应了几声，看到胡晓曼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找借口溜了。

涂春花回头看见胡晓曼，倒也不躲，声调又起来了：“晓曼，我可不是说你坏话。你趁早把那些铁家伙退了，亏一点是一点。你一个姑娘家，折腾什么？”

“春花姐，你这么关心我，不如借我两千块钱进货。”

涂春花的笑顿时凝在脸上，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

胡晓曼没等她回过神，已经骑着自行车拐进巷子了。

八月十四号，比胡晓曼预估的还早了两天。

一大早，街上就开始热闹起来。市政的车开过来，拉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xx市天然气管道正式通气”。几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在路边检查管道接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居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