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第三,你们查鱼这条线,带上我。”
屋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一条不可能。”
“为什么?”
“你是平民,没有组织关系,没有受过纪律训练。侦查工作不是在货场点麻袋。”
“我在货场点了一晚上麻袋,顺手把你们盯了半年没干成的事干了。”
这话噎得江含冰半天没吭声。
顾筱梅站起来。她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说话。
“我不需要跟你们的人一起行动。你给我消息,我给你分析。你们缺的不是扛枪冲锋的兵,是一个能从一堆乱麻里抽冷丝的脑子。”
江含冰的表情读不出太多东西。但他没立刻拒绝,这本身就是一个回答。
“你说的线索是什么?”
“那封电报底稿——矮胖子鞋里搜出来的那个——里面是不是提到了一个地点?”
江含冰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一封没写完的电报底稿,如果只是普通内容,矮胖子没必要藏在鞋里。但他藏了,说明这张纸上有不能被人看到的东西。最可能的就是地点——一个接头地点或者转运地点。他需要随身带着,但又不能放在口袋里,怕被搜身。”
“继续。”
“你不告诉我地点,我没法继续。”
两人对视。
“铁桥。”江含冰说了两个字。
“城南的老铁桥?跨季节河那个?”
“对。底稿上只写了铁桥北三个字,后面是一个时间——但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一个十字。可能是十点,也可能是十号。”
顾筱梅在脑子里飞速翻动那个关系图。
铁桥北。城南老铁桥往北走,过了季节河,是一片荒地。荒地后面是什么?
纺织厂的后门。
“十号。”顾筜梅说。
“凭什么排除十点?”
“如果是时间,不用写十点。口头说就行了。但如果是日期,需要白纸黑字确认。日期不能记错,时间可以灵活调。而且——”
她伸手跟江含冰要了笔,在报纸空白处写了个“十”字。
“你看这个十的横画。右边不是撕断的毛茬,是笔画的收笔。这个字写完了。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字,用来标注号或者具体日期。也就是说,原文是十x,x被撕掉了。可能是十五,可能是十八。但如果是十点,那个点字应该紧跟在十后面,墨迹会连贯。你让技术科的人看一下断裂处的墨痕间距,两个字之间有没有正常的字间距。”
江含冰盯着那个字看了五秒。
他把笔收了回去。
“前两条我可以想办法。第三条——我向上面请示。”
他走了。
门这回没锁。
顾筜梅站在窗前。杨树叶子黄了几片,在风里转着圈地掉。
她赌对了。
三天后。
顾筜梅搬出了军区留观室,住进了大院东侧一排平房宿舍里。三人间,另外两张床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听说原来住的是两个女通讯员,调去别的单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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