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寻思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啦,人家就是冲着你的……”
说着,老李头子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在说下去。
我闻叹了口气:“踏马的,是不是流年不利啊,今年的破事儿怎么这么多……”
老李头子笑着道:“呀,你这才碰到多点事儿啊,一辈子长着呢,小伙的,自个心里有点数吧……”
这口气我指定不能这么咽下去……
晚上,我在伙食点这块跟王国强和老李头子他们一块吃饭。
嗯,我们这桌子的菜多少特殊点,比他们工人多了一个猪头肉和花生米……
吃饭的时候,王国强叫一个三十多岁的家伙给他盛饭:“涛的,给老姨夫盛一碗饭……”
那个被叫做涛子的壮年汉子给他盛了一碗饭。
我看了看他道:“这伙计谁啊,面生呢,好像没看过……”
王国强道:“前边范家屯的一个亲戚,就那谁,前日子刚过来,正好工地这块也缺人手,一天二百块钱我就让他过来了,这功夫补苗也补完了,能干几个月,正好也挣点快钱贴补贴补,家里孩的上学正是花钱的时候,这死崽子当初不听话,生特么俩,还是特么儿子……”
我笑道:“哥们体格子瞅着行啊,这一把子力气,养活俩应该没问题……”
“屁……”
王国强道:“我这外甥那指定没啥说的,吭吭就是干,就是那个败家媳妇,擦,长的是行,但是特么的,吃吃喝喝,还好玩,玩的还大,有场不惧,他挣这点逼钱,够那娘们祸祸的就不错了,在加上俩儿子,就跟两个催命的鬼一样,当初咋劝都不行,非得生……”
涛子笑着回怼道:“老姨夫你咋说话呢,我媳妇儿挺好的,就是打打小麻将,喝点酒呗,两儿子咋的?过日子过啥呢,不就是过人呢嘛,我现在就是条件不允许,不然,我生他一炕都是孩子……”
王国强怒道:“没出息的玩楞,啥年代了,你还当过去呢,生多少都能养?现在养活一个孩子多少钱你不知道啊,累死你,你都养不好……”
涛子笑道:“养不好还养不坏嘛?至少他能来到世上,给了他一个机会嘛?咱老百姓拼啥呢,就是拼个概率嘛,十条八条都是虫,一条成龙不就妥了嘛?我爹早都说了,一子旺,全族兴……”
王国强怒道:“你爹哥六个,姐俩个,我也没见你家族兴了……”
涛子笑道:“那不是没一个成龙嘛……”
王国强挥舞着筷子:“去去去,滚犊子,别搁这气我,我还喝酒呢……”
涛子笑呵呵的上前,冷不丁的一筷子,差点夹走三分之一盘子的猪头肉,搁到自己碗里,哈哈的笑着跑开了……
王国强登时大怒:“你给我回来,草泥马的,你个没出息的完犊子玩楞……”
草泥马在东北地区来说,是绝对的禁忌和忌讳。但是忌讳,也是分谁说。
若是你的长辈这么骂你,那就不是禁忌和忌讳。甚至是亲昵。
但是,如果是平辈或者晚辈你这么骂,那你就是找干仗了,贸贸然骂草泥马,那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即便关系不到位的长辈,你也慎张这个嘴。
你只要在确定对方十有八九不会翻脸的情况下,才能这样骂。
我笑道:“哎呀,行啦行啦,一口肉你急啥眼,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王国强仍然愤愤道:“没大没小没长眼的玩意,真他嘛烦人……”
我笑道:“瞅你这意思,你对他媳妇儿意见挺大哈,但是我瞅着人家对自个媳妇挺满意的呢,我告诉你啊老王头,咱可别瞎整,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哈,你这样就是为老不尊了……”
王国强道:“这傻小子,就是现在年轻,那媳妇搁炕上给他摆平了。除了睡觉,啥也不会……”
我道:“不管她会啥不会啥,也跟你没关系。只要人家两口子乐意,你就没瞎操心的权力,你这就属于越界了我告唤你。你这不但为老不尊,还破坏人家夫妻感情,性质十分严重的说,你千万不能仗着涛子管你叫一声老姨夫,你就真觉得怎么回事儿了。日子是人家两口子过的,跟你有毛线关系啊,你是资助人家十万八万了,还是给人家买车盖房了……”
王国强道:“那,那到没有……”
我道:“那就得了呗,那就少说话,别说话。屁话多了招人烦,这涛子也就是性格好,要是换一个人,没准都兴许顶死你。真给你两句,给你整下不来台你说你犯上犯不上……”
王国强:“是,我以后指定尽量少说他……”
我纠正他道:“不是少说,是不能说。你这问题的性质,说好听了是为他好,说不好听了,你就是蓄意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破坏人家家庭你知道不老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