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日,我忽记起了共生契的解契之法。
找小银鱼验证后,才确定……原来共生契是有快速解契之法的,那就是,杀掉结契人。
所以帝曦,是真的从一开始,就没舍得真想杀我。
这才导致我们之间的共生契,如今还在。
我是和帝曦有共生契,才会与帝曦心感相通。
就像这会子,我能感应到帝曦的心跳得很快,像是,知道了什么特别紧要的大事。
但他明明还在和商辛聊什么女娲娘娘的画像……
等等!
女娲?
伏羲……
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梦里小宓妃和长生的可爱笑脸。
浮现出,她们亲昵依偎在我和帝曦怀里,脆生生唤“父亲母亲”的画面……
宓妃,长生。
“本王前几日得了幅女娲娘娘的画像,不知是不是被人忽悠了,正好,你帮本王验验。”
帝曦拂手在虚空中化出一抹神女身影,只是不等我看清那抹神女的背影,他就又一收手,把那抹虚影撤了……
苏灵儿神情莫名慌张,低头,正要咳出声……
却被帝曦先启唇打断,直询问商辛:“是她么?”
商辛没有说话,但却笑着颔首。
帝曦,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愣在原地甚是迷茫。
女娲……
我抬手,盯着自己的一双手掌发了呆。
泥人、抟土造人……
难道,我那个超大号,真是她?
没过多久,胡玉衡牵着一脸失落的苏苏出来找我们了。
苏苏一出来就委屈地跑过来,挽住了我胳膊。
我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赶紧问道:“怎么了?眼眶怎么又红了?”
胡玉衡歉意地深深瞧了苏苏一眼,艰难开口:“族里出事了……我要回阴山一段时间。”
苏苏可怜巴巴地哭出来:“他、不带我。”
胡玉衡也为难不已,心疼道:
“不能带你,苏苏……族中大乱,你一个人类,进了狐狸窝,我怕我会保护不好你。”
苏苏伤心地小声啜泣:
“我知道,我去了也只会给你添麻烦……
可我舍不得你,我更怕你有危险。
玉衡哥哥,你还回来吗?”
胡玉衡紧张抓住苏苏的手,用力攥在掌心,目光真挚地坚定同她承诺:
“回!肯定回来!这里才是我的家,才是、我和你的家!
苏苏,等我解决了族中的事,我会卸任狐君,我不做王了,我回来,和你长久。”
苏苏憋不住地放声大哭,扑进胡玉衡怀里,委屈极了:
“你说的,你回来,要和我长久!
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以后,不许再离开我了。
天塌下来……也不许再走了!”
胡玉衡亦难舍的泪湿双目,拍拍流苏的后背,认真承诺:
“好,我答应你,回来就结婚。以后,天塌下来,也不走了!”
两人紧紧相拥,双双哭了很久。
我不解地问跟出来的风震野:“到底出什么事了?”
虎仙惆怅道:
“阴山狐族一早给他传消息了,说,那魔毒突然在狐族大肆发作传染。
从前魔毒只对付狐族,现在就连住在狐族领地的外族,蛇虫蚂蚁、甚至花草树木,都感染上了魔毒……
有心之人趁机在狐族引起内乱,狐族现在人心不稳,一个个闹得厉害……
他留在狐王宫的亲信实在撑不住了,只能设法联系他,请他出关,回到狐族主持大局。”
“可他现在这状态,回去会不会出事?”我不放心地问。
蟒仙道:“所以他要来求大王,大王肯定有办法让他看起来与普通活仙一样,隐藏他的阴魂身份。”
胡玉衡心疼地放开苏苏,把苏苏还给我……
转身两眼通红地去求帝曦。
“大王……”
胡玉衡刚俯身下跪,扣袖准备祈求,帝曦就从容施法化出一枚白色灵珠,把珠子交给他:
“龙珠能帮你隐藏身上阴魂气息,让你暂时修为恢复如从前。去吧,活着回来便行。”
“龙珠……”胡玉衡错愕俯身,意外惊呼:“大王,你怎能把黄河龙珠这么贵重的东西……”
帝曦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
“活的,永远比死物贵重。
拿着龙珠,不管阴山狐族出什么事,你能不能控制得住局面,七天后,你都得回来。
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一枚棋子啪嗒落在棋盘上。
胡玉衡感激的含泪轻笑出声,弯腰,朝帝曦重重磕了个头:“大王,小仙胡玉衡,必誓死追随大王。”
我轻抚苏苏的后背,安抚苏苏的情绪。
胡玉衡站起身,手里拿着帝曦给的龙珠,回头最后深情看了眼苏苏,低声叮嘱:“等我……”
苏苏泪湿双眼,乖巧点头:“我等你,玉衡哥哥。”
胡玉衡转身化作一道银光飞出了我家院子……
苏苏这才忍不住地扭头钻进我怀里,害怕地啜泣:
“二姐,玉衡哥哥这次回去,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揉了把苏苏的脑袋,轻声安慰:
“不会的,你姐夫给的那颗龙珠很厉害的,黄河龙珠,比东海的龙珠威力还大,龙珠在胡玉衡手里,别人伤害不了胡玉衡的。”
“那玉衡哥哥,七天后,能回来吗?”
“肯定能,他不回来,我就让小白沈沐风他们去阴山狐族把他抓回来!”我顺着她的话保证。
苏苏这才放心点头:“嗯……二姐,我等他,等他七天。”
虎仙搭着蟒仙的肩,无奈叹气。
是夜,我倚在帝曦怀里,坐在玉灵花树下看星星……
很想问一问,白天他们聊的女娲娘娘……还有那幅画像,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迟迟无法问出口……
他察觉到我有心事,便拥着我柔声问:“阿萦,想说什么?”
我哽了哽,伏在他胸膛上,轻轻试探:“我的大号是水神,超大号是什么身份,你知道么?”
他犹豫片刻,抱着我说:“是个、很厉害的上古大神。”
我枕着他的心跳,喃喃讲述:
“这段时间,我总会梦见遥远的上古时代……
那会子,你和我,有很多个孩子。其中有两个最可爱,最听话,最懂事。
一个叫宓妃,一个是长生。
宓妃,后来做了黄河水神,而长生,娶了宓妃,做了部落头领。”
他揽在我腰上的手臂倏然一紧,呼吸渐沉重,默了良久,抱紧我,说:
“宓妃,是黄河第一位水神,长生,后来建立了一个国家,很大的国家。”
我心涟动荡地追问:“她们俩,最后怎样了?”
他抚着我的发,温柔道:
“长生,是老死的。宓妃在长生死后,自愿化作黄河之水,净化黄河河底的浊气。
他们的子孙,也做了王,后代遍布整个人间。
长生和宓妃夫妻俩,恩爱了一辈子。
也算,一生幸福。”
我眼角凝出泪珠,放心地松口气,轻笑笑:“那就好,她们幸福,就好。”
他用力将我往怀中揉,恨不能把我揉进骨血,融入灵魂:
“那位刚出来时,我便觉得,似曾相识……
与她在一起,我的脑海里总是会闪现出一些陌生的画面。
阿萦……你说,我们上古时期,便是夫妻?”
我点头,想起那些事,心底暖暖的,笑说:
“上古时代,我就很爱你。可惜你总是出门办事,我们总在异地恋,有时,三五年才能见一次。
但你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些花啊,果子啊,偶尔,还会给我带几套月光霞光织成的新衣物。
你每次回来,我们都会像现在这样,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在树下,抱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你是我,最爱的阿兄啊。”
他阖目,往我眉心深深吻了一下,低笑:
“是夫妻,就好。原来,我远比我想象中的,更早爱上你……”
我伏在他怀里,闭上双眼,继续吹风,沐着玉灵花香……
也就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睡得这么踏实、安心。
深夜,他摸着我的脑袋,怜爱地对我吻了又吻……
“难怪,九千年前,你还是天界公主,初入黄河水宫,便能令紫水玉灵花绽放……”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抱起我的身子,带着睡梦中的我进屋回房间……
――
风大年两口子死后,风柔疯得更狠了。
与江墨川都发展到敢光明正大嫌弃江墨川,且动不动就对身体日渐羸弱的江墨川非打即骂的地步了……
勾的我家蟒仙和虎仙动不动就跑去爬她家屋顶看热闹。
江墨川倒也能忍,听说回去后,问了风柔关于双响镯的事,结果风柔哭了一通,扬要撞墙自尽,于是江墨川就、又信了!
所以柳云响说得对,江墨川落到如今这个下场……纯属活该!
我妈的身体也慢慢好转了起来,只是她有些不晓得该怎么面对我,我去找了她两次,她都避而不见。
直到听说我要和帝曦下黄河查一些旧事,我妈才背着一麻袋花生糖与红薯干,来我家叮嘱我要一路当心……
“这花生糖,是我昨晚刚做好的,还新鲜着,你兜一些,路上当零嘴。
还有这红薯干,我记得你从前最爱吃了,这几年我每年都给你弄了,今年弄得比较多,你留着慢慢吃,这东西耐放。
不过……”
看了眼恨不得把头塞进麻袋的小白他们,我妈心累道:
“你家这么多张嘴,恐怕也吃不了几天。没事,吃完我再做!”
说完,踹了探头进去扒拉红薯干的黄仙一脚:“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这么嘴馋!”
仙家们化作原形凑在麻袋边上,小玉揉揉屁股,等不及的继续伸爪子去扒红薯干往嘴里塞。
口齿不清的抱怨道:“以前咱们都在牌位里,也没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一群馋鬼!”
我妈无奈回过身,握住我的手,疼惜道:
“你和黄河龙王的事,蟒仙都和我说了,去吧,去查清当年那些恩怨,把那些事解决好,你才能回归神位……一路小心。”
我点点头,“妈,你就在家,等我回来。”
我妈嗯了声,又牵住乖巧待在我身边的流苏手:
“你是要跟你二姐,还有姐夫一起下黄河,还是留在家里?”
流苏看了眼我,斟酌道:“我就不下去给姐夫添麻烦了,我留在家里陪你!”
蟒仙叼着花生糖道:“我们要跟着大王和小萦下黄河,玉狐大人,苏苏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妈颔首应下:“放心,我会帮你们照顾好流苏的,你们这次下去,几天回来?”
跳进麻袋的小银鱼高声回答:
“大王说了,短则两三天,长则不确定。
我们得先去和碧瑜接头,然后再去研究黄河龙宫上空的结界,再去探一探龙宫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我妈想了想,说:“嗯,你们放心过去,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上面,我会给你们照看好。”
我抱住我妈,轻声感谢:“妈,辛苦你了。”
我妈拍拍我后背:“说这些见外的干什么……”
帝曦从外面赶回来,见大家都在,便道:“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白无尘他们应得爽快:“好嘞!”
走到我身边,帝曦牵住我的手,与我妈道:“放心,本王会护好阿萦。”
我妈点头:“有龙王陛下在,小狐自然放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