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钟声准时,日子就踏实。”
现在钟声还准时,但母亲不在了。
她转身,走回母亲房间。
母亲还躺在床上,脸很安详。
白岑在床边坐下来,握着母亲的手。
手已经很凉了,但她没有松开。
她坐在那里,一夜没有动。
潇优也站在门口,一夜没有动。
天快亮的时候,白岑站起来。
她走出房间,给杨曙打了电话。
“杨曙,我妈走了。”
杨曙沉默了一会儿。
“白姨,我马上来。”
白岑挂了电话,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
水开了,她泡了一壶茶,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等着。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曙光林的金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暖的。
杨曙来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衣服,眼眶红红的。
“白姨。”
白岑点头。
“进来吧。”
“进来吧。”
杨曙走进来,在母亲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看着母亲的脸。
“白奶奶走得很安详。”
白岑站在门口。
“她是笑着走的。”
杨曙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房间。
“白姨,我来安排后事。”
白岑点头。
“简单一点。她不喜欢大办。”
杨曙点头。
“好。”
他走了。
白岑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潇优在她旁边坐下。
“你一夜没睡。”潇优说。
白岑摇头。
“不困。”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曙光林。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树冠上,金灿灿的。
她想起母亲昨天说的话。
“我在那棵树里。”
白岑站起来,走出连体楼,朝曙光林走去。
潇优跟在后面。
她走到那棵最高的树下,伸手摸着树干。
树皮糙糙的,但很暖。
“妈,你在这里吗?”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在。”
白岑靠着树干,闭上眼。
她想起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在连体楼里,织毛衣,针在手指间穿梭。
在厨房里,做饭,切菜,手法熟练。
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曙光林。
“你是个好孩子。”母亲说。
白岑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没有擦,让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安慰她。
她在树下站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
她一直站着,没有动。
潇优也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傍晚,白岑回到连体楼。
杨曙已经安排好了后事。
明天上午,家族墓地,简单安葬。
白岑点头。
“好。”
“好。”
她走进母亲房间,在床边坐下来。
母亲还躺在床上,脸很安详。
白岑握着她的手。
手已经冰凉了,但她还是握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房间。
第二天上午,天气很好。
太阳很大,天很蓝,没有风。
白岑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家族墓地里。
母亲的墓被挖好了,在父亲的旁边。
白岑站在墓前,看着那个深坑。
杨曙捧着母亲的遗像,站在她旁边。
遗像里的母亲是年轻时的样子,笑着,眼睛亮亮的。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没有人说话。
白岑开口了。
“我妈叫王秀兰。”
“她跟了我爸一辈子,跟了我一辈子。”
“她织了一辈子毛衣,做了一辈子饭。”
“她总说,我做的饭不好吃。”
“但她每次都吃完了。”
白岑停了一下,看着那个深坑。
“妈,你去找爸吧。他在等你。”
她退后一步。
杨曙走上前,把遗像放在墓前。
几个年轻人把棺材放下去,铲土,一铲一铲。
土落在棺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哭。
母亲不喜欢人哭。
她喜欢笑,喜欢织毛衣,喜欢做饭。
墓填平了,立了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王秀兰,白远山之妻,白岑之母。”
白岑在墓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连体楼。
潇优跟在后面。
她走进连体楼,走进母亲的房间,在床边坐下来。
床上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母亲织袜子的毛线针还放在床头柜上。
白岑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针是竹子的,很轻,很光滑。
母亲用了很多年,竹子的颜色都变了,变成了深褐色。
白岑把毛线针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出房间。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的曙光林金灿灿的,能源塔的蓝光一闪一闪。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妈,我会每天去曙光的。”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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