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白发照得发亮。
楚乔的呼吸越来越慢。
越来越轻。
然后停了。
白岑坐在他旁边,没有动。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楚哥,你走好。”
她从擂台上下来,走出训练场。
潇优站在门口,等着她。
“楚乔走了。”
潇优点头。
白岑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操场。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
他们一直站着,没有动。
傍晚时分,杨曙来了。
他走进训练场,看到楚乔坐在擂台上,靠在柱子边,像是睡着了。
杨曙站在擂台下面,看着楚乔,看了很久。
然后他爬上擂台,在楚乔旁边坐下来。
“楚叔,我来了。”
楚乔没有回答。
杨曙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陪着楚乔。
白岑站在门口,看着杨曙的背影。
她想起很多年前,楚乔抱着杨曙,说“这孩子以后我来教”。
那时候杨曙还小,什么都不懂。
现在杨曙已经是个老人了,头发也白了。
楚乔教了他一辈子。
白岑转身,走回连体楼。
母亲站在门口,等着她。
“楚乔走了?”
白岑点头。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好人。”
白岑走进去。
晚饭还是三菜一汤。
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米饭很香。
她吃得很慢。
母亲看着她,没有给她夹菜。
“楚乔的葬礼,什么时候?”
白岑想了想。
“后天。上午。”
“后天。上午。”
母亲点头。
“我去。”
白岑看着她。
“妈,你不用……”
母亲抬手制止了她。
“我去。他教了一辈子孩子,我送送他。”
白岑没有拒绝。
楚乔的葬礼在家族墓地里举行。
墓地在曙光林旁边,背靠群山,面朝曙光城。
楚乔的墓被挖好了,在杨志的旁边。
白岑站在墓前,看着那个深坑。
杨曙捧着楚乔的遗像,站在她旁边。
遗像里的楚乔是年轻时的样子。
板着脸,不说话,但眼睛很亮。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没有人说话。
白岑开口了。
“楚乔跟了我一百年。”
“从北行开始,到曙光城建成。”
“他教了一辈子孩子,打了一辈子拳。”
“他总说,拳不能断。”
白岑停了一下,看着那个深坑。
“拳不会断。”
“孩子们会接着打。”
她退后一步。
杨曙走上前,把遗像放在墓前。
几个年轻人把棺材放下去,铲土,一铲一铲。
土落在棺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哭。
楚乔不喜欢人哭。
他教过的那些孩子,站在人群最后面,挺着腰,站得笔直,像他教的那样。
白岑站在那里,看着土一点一点把棺材埋住。
墓填平了,立了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楚乔,拳师,曙光城训练场创始人。”
白岑在墓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连体楼。
潇优跟在后面。
母亲站在连体楼门口,等着她。
“回来了?”
白岑点头。
“吃饭。”
白岑走进去。
晚饭还是三菜一汤。
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米饭很香。
她吃完了整碗饭。
母亲看着她。
“楚乔走了,杨志走了,张小琪走了,李文逸走了,林悦也走了。”
“都走了。”
白岑放下碗。
“妈,你还在。”
母亲看着她。
“我也快走了。”
白岑的眼眶红了。
“妈,别说这种话。”
母亲摇头。
“不是坏话。是实话。”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
“人都会走。早走晚走,都是走。”
“但你不一样。你不会走。”
白岑看着母亲的背影。
“妈,我会一直在这里。”
母亲没有回头。
“我知道。”
白岑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的曙光林。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最后一抹红也暗了下去。
能源塔的蓝光亮了起来,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她站起来,走出连体楼。
潇优跟在后面。
两个人朝曙光林走去。
月亮很亮,照得曙光林银闪闪的。
白岑走到那棵最高的树下,伸手摸着树干。
树皮糙糙的,但很暖。
“楚乔也走了。”白岑说。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我知道。”
白岑靠着树干,闭上眼。
她想起楚乔年轻时的样子。
在北行的路上,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枪。
在训练场上,教杨曙打拳,一遍一遍地示范。
在擂台上,站得笔直,像一棵树。
“拳不能断。”他说。
白岑睁开眼,看着树冠。
“拳不会断。”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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