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答应得太痛快。
武英殿里,朱元璋刚把话说完,原本还等着这小子讨价还价,谁知朱安直接拱手。
“儿臣领旨。”
四个字落下,殿内反倒安静了。
朱标抬头看他,神色有些意外。
朱棣也皱了皱眉。
胡惟庸更是心头一跳。
不对。
太不对了。
泉王朱安向来不是吃亏的人。
方才还推三阻四,一听海别赐婚,转头便应下出使大乾。
这若只是贪图美色,胡惟庸第一个不信。
朱元璋也盯着朱安看了片刻。
“你答应得倒快。”
朱安笑道:“父皇都把海别许给儿臣了,儿臣再不答应,岂不是不识好歹?”
朱元璋哼了一声:“少跟咱装乖。你小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朱安摊手:“儿臣能有什么算盘?出使高丽,问问大乾为何灭国,再顺手替大明要些好处。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力。”
胡惟庸听到“高丽”二字,心中又是一紧。
原本说的是出使大乾,可眼下高丽已被大乾接管,使团若要去问罪,多半要先入高丽。
那里如今全是大乾兵马。
他一个大明丞相,过去质问人家灭国之事,这听着威风,可一旦大乾翻脸,最先倒霉的便是他。
胡惟庸强压心神,躬身道:“陛下,臣定不辱使命。”
朱安侧头看了他一眼:“胡相这话说得好。到时候你在前头问,本王在旁边看。”
胡惟庸脸皮微动。
他听出来了。
朱安这是要把明面上的硬话全丢给他。
朱元璋却点头:“本就该如此。胡惟庸为正使,自然由他开口。安儿,你与大乾熟,负责周旋。”
朱安立刻道:“父皇英明。”
胡惟庸低着头,心里半点不英明。
他之前在朝堂上得罪过朱安。
虽然后来低头认了,可朱安这种人,记不记仇,谁也说不准。
更要命的是,此番出使,路上他与朱安同行。
若朱安想收拾他,甚至不必亲自动手。
只需到了大乾地盘上,轻轻一句“此人先前骂过大乾”,他胡惟庸就得把命交出去半条。
胡惟庸越想越心慌,额头隐隐有汗。
朱安看见了,笑道:“胡相很热?”
胡惟庸立刻拱手:“殿下说笑,臣只是想起出使事重,心中不敢懈怠。”
“是吗?”
朱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胡惟庸面前。
胡惟庸身子不动,后背却绷紧。
朱安压低声音:“胡相放心,本王这人最讲道理。只要路上你别乱说话,本王不会把你丢给大乾。”
胡惟庸心口一凉。
不会把你丢给大乾。
这话听着是安慰,可落在胡惟庸耳朵里,便是威胁。
朱标看了朱安一眼,轻声道:“大哥,胡相为国出使,你莫要吓他。”
朱安一本正经:“太子误会了,本王在宽慰胡相。”
胡惟庸忙道:“太子殿下,泉王殿下并无恶意。”
他说得很快。
快到朱棣都看了他一眼。
朱棣心中暗暗惊讶。
胡惟庸是什么人?
中书左丞相,朝中权臣,平日里说话滴水不漏,便是诸王也不敢轻视。
可此刻站在朱安面前,竟然连反驳都不敢。
朱元璋自然也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