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抬头:“高丽毕竟受我大明册封。大乾灭高丽,不与大明知会,于礼不合。大明若不闻不问,藩属诸国必生轻慢之心。”
朱棣点头:“这话没错。”
胡惟庸继续道:“可大明若立刻出兵,又正中险局。故而臣以为,可边防范,边交好。”
朱元璋来了兴趣:“怎么个防范,怎么个交好?”
胡惟庸道:“辽东、山东、沿海诸卫,加强戒备,整顿水师,查验粮草,此为防范。”
“同时,大明派使臣赴大乾,名义上质问高丽之事,问其为何擅灭我大明藩属,索要说法。实则借此机会,摸清大乾虚实,并向大乾索取好处。”
朱安眉头一挑。
这胡惟庸,脑子转得倒快。
朱标也看向胡惟庸:“索取好处?”
胡惟庸声音更稳:“大乾火器强,战船利,又有许多大明未见之物。既然大乾不愿与大明交恶,那高丽之事便是大明手中的筹码。”
李善长眼皮一跳。
殿内几人都反应过来。
朱元璋也坐直了身子。
胡惟庸继续道:“臣以为,使臣可辞强硬,责问大乾不告而战。但私下可表明,大明愿与大乾交好,只是大乾必须拿出诚意。”
朱忍不住道:“这诚意,便是技术?”
胡惟庸点头:“火器之法,造船之术,海图,工匠,甚至通商之利。能要多少,要多少。”
朱元璋眼睛亮了。
朱标呼吸也重了几分。
大明现在最缺什么?
缺强船。
缺利炮。
缺能让国力再上一层的东西。
若能借高丽之事从大乾手里撬出好处,那大明不但不用开战,还能增强实力。
这买卖,怎么看都赚。
朱安看着胡惟庸,心里暗骂一声。
老胡这招够损。
嘴上质问,手里要钱。
这不是去吵架,这是去讹人。
朱元璋拍了一下扶手:“好!”
殿内众人心头一震。
朱元璋站起身,脸上压着兴奋:“胡惟庸,你这计不错。大明不能怕大乾,也不能跟大乾硬拼。既要防着,也要趁机捞好处。”
朱标拱手:“父皇,此策稳妥。既保大明颜面,又能探大乾底细。”
朱棣也道:“若能得其火器造船之法,大明水师便可强盛。”
李善长缓缓点头:“此事可行。”
朱元璋看向朱安,嘴角一扯:“安儿,你觉得呢?”
朱安能说什么?
他只能干笑:“父皇圣明,胡相高明。”
胡惟庸拱手:“殿下过誉。”
朱安心里冷笑。
过誉个屁。
你这是把本王往坑里推。
朱元璋却已经下了决断:“就这么办。高丽之事,大明要问,大乾的好处,大明也要拿。”
他扫过殿中众人,声音落得很重:“传令辽东与沿海诸卫,加强戒备。另择使臣,出使大乾,质问高丽被灭一事。”
朱元璋顿了顿,目光从胡惟庸、李善长、朱标、朱棣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回朱安身上。
“这出使大乾的人选,得好好挑。”
朱元璋说要挑出使大乾的人选,武英殿里立刻安静下来。
这差事听着风光,实则难办。
去轻了,大乾不当回事。
去重了,又容易把话说死。
更麻烦的是,出使之人还得懂分寸。
明面上质问,暗地里谈好处,一张嘴要能硬,也要能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