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那句话砸在甲板上,所有人都不敢接。
“只要他是华夏人,只要他带着舰队压到大明眼前,咱就一定会查到底。”
大明君臣都明白,朱元璋这不是随口威胁。
他真会查。
哪怕查到东海翻过来,哪怕大明为此付出代价,他也不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华夏王朝横在海上。
大乾使者站在案前,鬼面遮脸,声音依旧平稳。
“明皇要查,大乾不拦。”
朱元璋眼神一沉。
这话,比辩解更让他不舒服。
不拦?
是有恃无恐,还是根本不把大明探查放在眼里?
汤和忍不住冷声道:“大乾口气倒大。”
使者转头看他。
“汤将军若愿率舰远航,大乾海港自会接待。前提是,大明船队能到。”
汤和脸色顿时难看。
这话扎得太狠。
大明水师在近海称雄,可真要远航到大乾本土,谁都没把握。
李善长立刻开口,把话拉回来。
“使者,大明要的不是口舌之争。陛下所问,是大乾皇帝根底。既然贵国皇帝同为华夏人士,那他与中原旧事,便不可能毫无牵连。”
朱元璋盯着使者,接上话。
“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乃至前元余孽。你家皇帝到底是哪一路?”
这话一出,甲板上不少人呼吸都轻了。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刀。
若大乾皇帝真是这些旧敌之后,那大乾今日说再多交好,朱元璋也不会信。
血仇在前,强兵在后,谁敢放心?
朱安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心里直翻白眼。
老朱啊老朱。
你这脑洞开得也太偏了。
陈友谅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还能隔着几十年给你整出个海外大乾?
离谱。
可这话他不能说。
他只能一边装老实,一边操控傀儡把戏接住。
使者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让大明君臣的神经又绷紧了一分。
汤和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李善长盯着使者的袖口,似乎想从细枝末节里看出什么。
朱元璋更是一动不动,目光压在鬼面上。
终于,使者开口了。
“大乾皇帝,与陈友谅无关。”
朱元璋没有放松,立刻追问:“张士诚呢?”
“无关。”
“方国珍?”
“无关。”
“前元?”
“更无关。”
使者一连四句,声音不高,却把朱元璋提出的路全堵了。
汤和眉头紧皱。
“你说无关便无关?空口无凭,谁信?”
使者看向汤和,语气冷淡。
“大乾若真是陈友谅之后,今日不会送礼,也不会谈判。”
汤和冷哼。
“也许只是时机未到。”
使者没有立刻反驳。
他缓缓转向朱元璋。
“明皇若真这样想,那今日便不必谈了。”
大明军士齐齐一紧。
大乾护卫也站得更直。
两边又有了火药味。
朱安放下茶盏,轻咳一声。
朱元璋看向他,眼神不善。
“你又想说什么?”
朱安摊手。
“父皇,儿臣觉得他说得也有点道理。”
朱元璋脸色一沉。
“你替谁说话?”
朱安立刻坐正。
“儿臣当然替大明说话。可父皇想想,若大乾真是陈友谅、张士诚余孽,藏着掖着发展到今日,何必现在主动露面?等大明沿海无备,一炮轰过来,不是更省事?”
汤和皱眉。
“殿下,不能因对方没动手,就认定对方无害。”
朱安点头。
“汤将军说得对。可也不能因对方强,就认定对方一定要害咱们。”
李善长看了朱安一眼。
这话听着偏向大乾,可确实是眼下最该想清楚的事。
朱元璋冷冷道:“咱不怕大乾强,咱怕它心思不明。”
使者接过话。
“吾皇今日让我来,便是为说明此事。”
朱元璋坐回案后,手掌压着案面。
“说。”
使者也重新坐下。
“大乾皇帝确为华夏人士。”
“正因吾皇同为华夏人,所以不愿见中原再起兵祸。”
李善长眉头一动。
汤和却冷声道:“说得好听。”
使者没有理会汤和,只看着朱元璋。
“大乾无意染指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