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泉王府内宅的称呼。
那是新国后宫的位分。
冯曼心跳快了几分,嘴上却还硬:“殿下倒是会哄人。”
朱安看她。
“我不哄你,你去不去?”
冯曼脸一红,偏过头不接话。
众女忍不住低笑。
朱安继续道:“第二,留在泉州泉王府。你们若不愿远离大明,我不强逼。府中一应供给照旧,护卫照旧,没人能欺负你们。”
唐妙舞心头一动。
这确实是退路。
留在泉州,仍是泉王府的人。
跟去海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张婷坐在一旁,神色一直很静。
她比旁人早知一夜,也比旁人更清楚朱安身上的势。
此时她看着朱安,心里已经没有摇摆。
朴秀越坐在后排,一直没有多话。
她是高丽女子,原本在府中不算显眼。
可听到大乾实力,又听到朱安要登基称帝,她的手指悄悄收紧。
大乾若真强到能压住海面,那高丽呢?
高丽王室软弱,权臣相争,百姓困苦。
若有朝一日,殿下愿意出手,高丽未必不能换一个主人。
她低着头,眼底多了此前从未有过的热意。
女王。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第一次变得清晰。
朱安没有看漏她的变化,却没有点破。
有野心不是坏事。
关键是这野心握在谁手里。
他看回众女。
“我不逼你们现在答复。明晚之前,给我答案。”
林静问道:“殿下,若有人一时拿不定主意呢?”
朱安道:“那便留在泉州。出海不是小事,心不定,去了也难安。”
徐妙云点头。
“这样最好。”
会议散去时,众女神色各异。
有人激动,有人忧虑,有人沉默。
朱安没有马上离开。
张婷也没走。
待人散尽,她才起身走到朱安面前。
“殿下不必问妾身。”
朱安看着她。
“这么快?”
张婷点头。
“妾身跟殿下去东藩。”
朱安笑道:“不怕?”
张婷轻声道:“妾身这双眼,看人不敢说十成准,但殿下的路,我看得清。留在泉州,安稳一时。跟着殿下,才有未来。”
朱安握住她的手。
“你倒是果断。”
张婷抬眼看他。
“妾身既然已经把自己交给殿下,便不会在这种时候退后。”
朱安心头一软,将她拉近了些。
张婷耳根微热,却没有躲。
当晚,朱安没有去书房。
他先去了冯曼院里。
冯曼见他进门,立刻把帕子往桌上一丢。
“夫君还知道来?”
朱安笑着坐下。
“来哄你。”
冯曼哼了一声。
“妾身可没那么好哄。”
朱安伸手把她拉到身边。
“那我慢慢哄。”
冯曼嘴上不饶人,身子却没挣开。
朱安低声同她说大乾,说她父兄,说将来往来。
冯曼听着听着,眼圈先红了。
之后,他又去了汤雨竹那里。
汤雨竹没有闹,只问了许多细处。
大明若派兵怎么办,家中若被牵连怎么办,孩子能否适应海外。
朱安一条条答。
她问得细,他答得也细。
再后来是唐妙舞。
唐妙舞坐在灯下,见他进来,只说了一句:“殿下,我连家都舍过一次了。”
朱安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不是让你舍家,是带你去新家。”
唐妙舞眼眶一下红了。
这一夜,朱安逐一安抚众女。
疑虑没有一夜全消,可至少她们都知道,朱安没有把她们推到一条没退路的路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