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张婷也轻声道:“你很懂事。”
朱剑玄有些不好意思。
“母亲说,出门在外,不能失了王府规矩。父王也说,兄弟姐妹之间要互相照看。”
朱剑理在旁边点头。
“大哥说过,若连自家兄弟都护不好,将来怎么护百姓?”
唐妙舞一听,忍不住问道:“大哥?”
朱剑理立刻挺直小腰板。
“是剑诚哥哥。”
张婷目光微动。
“便是外头传得很厉害的那位小公子?”
朱剑玄眼中露出几分崇拜。
“是啊。大哥六岁,却比我们厉害许多。”
唐妙舞来了兴趣。
“外头都说他三月读完大本堂,半年阅完皇家藏书阁,可是真的?”
几个孩子一听,顿时你看我,我看你。
朱剑理认真道:“外头说少了。”
唐妙舞愣住。
张婷也抬头看向朱安。
朱安正倒茶,听到这里,笑了笑。
“你们别把剑诚吹得太过。”
朱剑玄却不服气。
“父王,大哥本来就厉害。上次我背策论背错,大哥只听了一遍,便把整篇都纠正出来。”
朱剑理也赶紧接话。
“还有兵书,大哥看完之后,说父王有些布阵法子书上没有,他还问我以后要不要学。”
唐妙舞越听越心惊。
张婷盯着几个孩子的神情,发现他们没有半分夸张。
他们是真觉得朱剑诚厉害。
徐妙云轻声问道:“殿下,外头传闻当真不算夸大?”
朱安放下茶盏。
“传闻只说了他读得快。”
唐妙舞追问:“那没说的呢?”
朱安看着湖面,语气平常。
“没说他记得住,也没说他能用。”
这一句话落下,船上安静了片刻。
唐妙舞心里发紧。
读得快,已经吓人。
记得住,便是天赋。
若还能用,那就不是寻常神童能解释了。
张婷轻声道:“殿下的意思是,剑诚公子的能力,远在外界传闻之上?”
朱安点头。
“嗯。”
几个孩子听见父王承认,顿时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情。
朱剑玄小声道:“大哥还说,父王将来要做大事,我们也不能只会吃喝玩乐。”
朱剑理跟着道:“所以我们每日都要读书、练武、习礼。”
唐妙舞看着他们,心中震动越来越重。
她原以为泉王府女人多,子嗣也多,府里多半会争宠争位。
可眼前这些孩子,竟没有半点互相倾轧。
兄长护弟弟,弟弟敬兄长。
长幼有序,亲近自然。
张婷心中也被触动。
她见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内宅,表面和气,暗里较劲。
可泉王府不同。
这里有人管,也有人教。
最要紧的是,朱安这个父亲,并没有只把孩子当成血脉延续。
他在认真养他们。
船行到湖心,丫鬟端来茶果。
朱安没有刻意说情话,只带着唐妙舞和张婷看湖景,听孩子们说些府里的趣事。
唐妙舞从一开始拘谨,到后来能主动开口。
张婷话虽不多,可看朱安的眼神已经变了。
午后,几个孩子玩累了,靠在软榻上睡着。
朱剑理睡着前,还不忘把小弟弟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唐妙舞看到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软了下来。
她低声道:“殿下,王府比我想的好。”
朱安看向她。
“那你原本以为是什么样?”
唐妙舞抿了抿唇。
“以为会有很多规矩,很多争斗,很多人互相防着。”
张婷也轻声道:“我也这样想过。”
朱安笑了。
“争宠的心,谁都有。可我不喜欢府里乱。”
“女人也好,孩子也好,进了我的府,便是我的人。我护着,也会管着。谁敢把王府弄成乌烟瘴气的地方,我第一个不答应。”
唐妙舞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些。
张婷垂下眼,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傍晚时分,画舫靠岸。
孩子们都睡熟了,被护卫和丫鬟小心抱下船送回府。
唐妙舞坐得久了,起身时脚下一软。
朱安上前,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唐妙舞惊得抓住他的衣襟。
“殿下!”
朱安低头看她。
“别动,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唐妙舞脸上瞬间热了,却真不敢动了。
岸边丫鬟们低头忍笑。
张婷刚要自己下船,朱安放下唐妙舞后,又回身将她抱起。
张婷身子一僵,手指下意识攥住他的肩。
朱安稳稳踏上岸。
她听着自己乱了的心跳,忽然明白,有些防线,快守不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