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父皇从泉州回京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朱元璋一直将自己关在奉天殿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直到今日才单独召见他。
“啪!”
朱元璋随手将奏折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朱标身子微微一颤,立刻抬起头。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下方的朱标。
“标儿,咱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你一直怀疑朱安跟海上那个神秘的大乾势力有勾结。你觉得他在泉州发展得太快,太不合常理。”
朱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父皇明鉴。儿臣并非有意猜忌自家兄弟。只是那大乾势力能够轻易击溃大明水师,火器犀利无比。大哥偏偏又在泉州沿海一带势力庞大,商贸通达四海。这两者之间若说毫无关联,儿臣实在难以安心。事关大明江山社稷,儿臣不敢有丝毫大意。”
朱元璋听完朱标的话,冷哼一声,从龙椅上站起身,顺着玉阶缓缓走下。
“你以为咱是老糊涂了?你考虑到的事情,咱能想不到?”
朱元璋走到朱标面前,停下脚步,极其罕见地叹了口气。
“咱在泉州的时候,明里暗里试探过他无数次。咱查过他的账册,看过他的库房,甚至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任何破绽。最重要的是,他当着咱的面,用他自己的性命发了毒誓!他绝没有与大乾勾结,大乾也绝不是他背后的势力!”
朱元璋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朱标的肩膀上。
“标儿,他是咱的亲骨肉,是你的亲大哥!他从小流落民间,吃尽了苦头,全靠自己打拼出现在的家业。咱欠他太多了。既然他敢拿命起誓,咱就选择相信他。咱老朱家的种,不屑于撒这种弥天大谎!”
朱标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眉头依然紧紧锁在一起。
“可是父皇,万一……”
“没有万一!”
朱元璋猛地提高音量,直接打断了朱标的话。
“标儿,你给咱记住!你是大明的太子,是未来的天下共主!你的心胸必须要宽广!不要整天把眼睛盯在自家兄弟身上,搞那些无端的猜忌!”
“咱打下这大明江山,最盼望的就是你们兄弟和睦!朱安已经明确表态,他对这皇位没有任何兴趣。他连咱赐给他的王府都要用人情去抵消,就是为了避嫌!你若是再这样疑神疑鬼,伤了兄弟间的情分,咱决不轻饶你!”
这番话说得极重。
朱标吓得脸色发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
“儿臣知错!儿臣绝无加害大哥之心,只是担忧国事。父皇息怒!”朱标连连叩首,额头触地。
看着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太子,朱元璋胸膛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朱标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稳固。
但他绝不允许皇室内部出现兄弟阋墙的惨剧。
“起来吧。”朱元璋语气稍稍缓和,转身走回玉阶。
朱标战战兢兢地站起身,退回原位,再也不敢提半个怀疑朱安的字眼。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上,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强行压下了朱标对朱安的猜忌,定下了兄弟和睦的基调,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却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朱安没有问题,那大乾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