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隐忍不发的铁铉再次站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显然是被朱安这“唯利是图”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
“泉王!你太过自私了!”
他指着朱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既是大明子民,又是皇室宗亲,眼看天下百姓受灾,手握神器却只图私利,与国之蛀虫何异!”
朱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铁铉。
“自私?”
他冷笑一声,反驳道。
“铁大人,我请问你,这水泥是我朱安的东西,还是你铁大人的东西?是我的东西,我给你,是情分;我不给你,是本分!你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的本分?”
“你再说说,你对大明有何功劳?是斩杀了北元大将,还是开疆拓土数百里?你为大明流过多少血,出过多少力?你的功劳,能与我相比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铁铉的心口。
铁铉被怼得浑身颤栗,脸色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论功劳,他如何能与眼前这位凭一己之力平定倭患、开辟海疆、富甲一方的枭雄相比?
朱安说的没错,水泥是他的,他没有义务无偿献出。
自己凭什么去指责他?
半晌,铁铉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缓缓地弯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下,低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坚守忠义的直臣,在赤裸裸的现实与利益面前,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苍白与无力。
......
雅间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铁铉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那份属于忠臣的傲骨,在朱安那赤裸裸的功绩与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朱安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收回那凌厉的目光,转头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夏原吉时,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夏大人,你是最懂经济民生,也最是讲道理。你来评评理,我刚才那番话,可有说错的地方?”
夏原吉心中叫苦不迭。
这个问题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一边是朝廷的利益与太子的期盼,另一边是朱安这个谁也惹不起的煞星。
他抬起头,迎上朱安那看似温和实则洞悉一切的目光,最终无奈地长叹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泉王殿下所,句句在理。”
“水泥,本就是公子的私产,是公子呕心沥血的成果。给与不给,如何给,全凭公子一人的心意,外人确实无权置喙。”
他选择了说实话,因为他知道,在朱安面前耍心眼,只会自取其辱。
“还是夏大人通透!”
朱安满意地抚掌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后悔”之色。
“唉,说起来我就后悔。当初怎么就成了什么狗屁皇商呢?本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结果呢?大明皇室,说句不好听的,穷得叮当响!”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