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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安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朱元璋的怒火,犹如实质般在空气中燃烧,压得周围的太监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来人!宣二虎觐见!”
朱元璋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这句话。
他背负着双手,在凌乱的大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要将脚下的金砖踩碎。
满脸的阴云密布,心中对王文柏那种欺上瞒下的行为已然恨到了极点。
片刻之后,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大殿。
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地低垂着,不敢直视天颜。
“臣,锦衣卫二虎,叩见皇上!”
二虎的声音冷硬而没有一丝感情。
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作为天子的耳目,他最清楚皇帝此刻的愤怒达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雷霆之怒的降临。
“二虎,你即刻派人,给咱用八百里加急,传信去泉州!”
朱元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二虎。
他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给咱严厉问责王文柏!问问他,那句‘无半点损失’究竟是怎么写出来的!他是不是以为,咱这老眼昏花了,好糊弄!”
“臣遵旨!”
二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迅速领命。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话语中的杀意,知道这位泉州知府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慢着!”
就在二虎准备起身退下时,朱元璋突然再次开口。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光芒。
“光是问责还不够。你再挑几个最机灵的暗卫,连夜赶赴泉州。”
朱元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给咱潜入泉州民间,密查实情!咱要知道,这场暴雨过后,泉州究竟死了多少人,淹了多少地!谁敢隐瞒,咱就扒了他的皮!”
他决不允许大明的天下,存在这种欺君罔上的毒瘤。
二虎领命退下后,奉安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重新坐回那张有些歪斜的龙椅上。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散落在地的奏折上。
他俯下身,捡起几本关于江南其他府县的灾情奏折,强忍着心中的烦躁,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看到各地虽然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些许损失,但总体伤亡均在可控范围之内,他的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可是,只要一想到泉州那份写着“无半点损失”的折子。
朱元璋的心里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满心的膈应与恶心。
“治水之事,当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朱元璋靠在龙椅的靠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他看着大殿顶部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盘龙,眼中闪过一丝疲态。
他本以为有了朱安的防洪守则,便可高枕无忧,却没想到,人心之中的贪婪与虚伪,往往比洪水更加可怕。
三日的时光,在焦急与疑虑的煎熬中,显得无比漫长。
在这三天里,朱元璋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