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离开京城的第三日,天气骤然转阴。
厚重的乌云压在金陵城的上空,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几位自视甚高、家世显赫的勋贵子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他们觉得朱安既然已经失败离开了,那机会自然就轮到了自己头上。
于是,几家侯伯府邸大门洞开,抬着装满聘礼的红木箱子,浩浩荡荡地分别涌向了宋国公府和信国公府。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次谁能抱得美人归。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那些提亲的队伍便怎么去的,又怎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甚至比去的时候还要狼狈。
几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儿,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打击。
“怎么回事?怎么这就回来了?”
“难道冯小姐和汤小姐还是不肯嫁?”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疑惑的询问声。
紧接着,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从那些垂头丧气的家丁口中传了出来,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
“没戏了!彻底没戏了!”
一名家丁哭丧着脸,对着前来打听消息的好友说道。
“宋国公府的管家直接把我们轰了出来。”
“人家说了,冯小姐早已心有所属,非泉王殿下不嫁!”
“而且,冯小姐亲口说的,她与泉王殿下已经私定终身,只等殿下从泉州备好厚礼,便会正式上门提亲!”
几乎是同一时间,信国公府那边也传出了同样的消息。
汤雨竹更是放出话来,此生除朱安外,绝不再看其他男子一眼。
这一道道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那些曾嘲笑朱安失败的人的头顶上。
“什么?定情了?还要提亲?”
“这怎么可能!朱安不是灰溜溜地走了吗?”
酒楼里,茶馆中,无数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勋贵子弟,手中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们的笑容僵在脸上,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最后化为满嘴的苦涩。
原来,他们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人家朱安根本不是失败逃走,而是胜券在握,潇洒离去。
他们这几天的狂欢,就像是一群跳梁小丑在演独角戏,滑稽而可笑。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羞耻感席卷了整个纨绔圈子。
他们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那个朱安占尽了?
徐妙锦也就罢了。
可徐妙云、冯曼、汤雨竹……这些京城里最顶尖的贵女,怎么一个个都像是着了魔一样,非他不嫁?
“朱安!我与你不共戴天!”
一位伯爵之子在家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将书房里的古董花瓶砸了个稀巴烂。
“既生瑜,何生亮啊!”
另一位自诩才华横溢的公子哥儿,直接瘫倒在软榻上,从此萎靡不振,借酒消愁。
他们将朱安视为一生之敌,却又悲哀地发现,自己连做人家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无人的深夜里,发出几声无能的狂怒。
这场风波闹得实在太大,不仅这些年轻子弟神情恍惚,就连他们的父辈也被惊动了。
“混账东西!没出息的玩意儿!”
一位侯爷指着自家不争气的儿子,破口大骂。
“连个女人的心都拢不住,还有脸在家里撒泼?”
“看看人家朱安,那才是真正的手段!”
骂归骂,这些老一辈的勋贵们心里也是暗暗心惊。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泉王,竟然有如此本事,不知不觉间就把京城的水给搅浑了。
若是让他在京城多待几年,那还了得?
这一刻,不少人在暗中磨牙,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朱安记恨上了。
就在京城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皇城深处的武英殿内,却是一片肃穆。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的朱砂笔在奏折上飞快地批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