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朱元璋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御案之后。
他的面容冷峻,眉宇间积压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手中捏着一份来自锦衣卫的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啪!”
一声脆响,密报被重重地拍在案上。
“混账东西!”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龙行虎步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整整一个月了!”
“咱派往泉州的那两枚暗子,竟然音讯全无!”
“哪怕是死,也该有个尸首,有个消息!”
“如今这般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种可能……”
二虎跪在下首,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
二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干涩。
“泉州那边的探子回报,曾见过牡丹和小慧二人在泉王府内出入。”
“而且……而且并未受刑,反倒是衣着光鲜,神态……”
“神态如何?”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如刀般刺向二虎。
“神态……颇为滋润。”
“甚至……甚至有了身孕。”
“反了!反了!”
朱元璋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两个贱婢!”
“咱让她们去监视那个逆子,她们倒好,背主求荣,不知廉耻!”
“传咱的旨意!”
朱元璋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让泉州的暗线动手!”
“这两个叛徒,留着何用?”
“直接处理掉,做得干净点,别让泉王察觉是咱动的手!”
“是!”
二虎领命,刚要起身退下。
“慢着!”
朱元璋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原本冷酷的面容上,多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两个贱婢……有身孕了?”
二虎连忙跪下回话。
“回陛下,据回报,已有数月身孕,确凿无疑。”
朱元璋沉默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朱元璋长叹了一口气。
那股滔天的杀意,终究是散去了大半。
“罢了。”
“不管怎么说,那腹中的孩子,流的是咱老朱家的血。”
“是咱的孙子。”
“虽然是庶出中的庶出,但也罪不至死。”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传令下去,暂时不要动手。”
“遵旨!”
二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陛下终究还是顾念亲情的。
哪怕是对那个一直看不顺眼的泉王,也是如此。
朱元璋看着二虎退下的背影,目光落在了御案的一角。
那里放着一张宣纸。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朱安可堪大用,可守边塞。
这是他前几日看了朱安关于海防的奏疏后,一时兴起写下的。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泉王虽然荒唐,但在军事上确实有些鬼才。
可现在……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抓起那张宣纸。
直接凑到烛火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作一团灰烬。
“可堪大用个屁!”
“连咱的暗子都能策反,这小子就是个祸害!”
“二虎!”
朱元璋再次对外喊道。
刚走到门口的二虎不得不又折返回来。
“陛下还有何吩咐?”
“重新安排监察人员去泉州。”
朱元璋眯着眼睛,这次显得格外谨慎。
“记住了。”
“这次别给咱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宫女了。”
“那逆子就是个色中饿鬼,见个女的就走不动道。”
“送过去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
“这次,给咱找男的!”
“要那种上有老下有小,性格木讷,对咱忠心耿耿的!”
“最好是长得丑点的!”
“咱就不信了,他还能对这种人下手?”
二虎忍住笑意,连忙磕头。
“陛下圣明!”
“臣这就去办!”
……
与此同时。
魏国公府,后院绣楼。
夜已深,徐妙锦的闺房里却还亮着灯。
小丫鬟已经睡下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徐妙锦穿着一件粉色的寝衣,蹑手蹑脚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