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章落在纸上。
旁边几个年轻队员脸色都松了些。
他们跟着金龙干,不是因为口号好听。
是每一次上船、上车、进山前,家里的账都有人先结。
这比喊一百句狠话都顶用。
菲律宾无名货港。
码头灯泡被海风吹得晃。
穿拖鞋的工人还在搬泡沫箱。
箱子外面贴着冷冻金枪鱼标签,里面却只有一半是真货。
另一半塞着备用电池、低功耗浮标、伪装通信板和一次性温控模块。
一个年轻船员蹲在甲板边,低声问:“老板,我们到底运什么?”
老船长把烟头摁灭。
“运工资。”
年轻船员愣住。
码头会计抱着账本跑过来。
“工资单签一下。”
老船长接过笔,在自己名字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会计又把一沓现金塞给他。
“一半比索,一半人民币。上面说,今晚出港的人,家里先发三个月。”
年轻船员眼睛亮了。
“真发?”
会计拍了拍账本。
“金龙的钱,什么时候少过?”
老船长把现金塞进防水袋。
“别把眼珠子掉钱袋里。活干完,回来再数。”
“别把眼珠子掉钱袋里。活干完,回来再数。”
几句话很土。
却比军令实在。
船员们不知道自己在一张大网里。
他们只知道家里米缸有着落,学费也有着落。
这就够他们把船开进黑海。
五j大楼里,莱纳德还在等回音。
马尼拉总统府终于回了照会。
内容只有两行。
菲律宾民用船舶依法航行。
如需海事协助,请提交完整船名、坐标、险情原因。
莱纳德看完,手指停在纸上。
他当然不可能提交完整坐标。
一提交,就等于承认他们在盯菲律宾民船。
更要命的是,他没有险情原因。
船没求救。
也没越界。
只是消失在民用软件上。
这点东西拿不到桌面上。
助手问:“要不要再压马尼拉?”
莱纳德把照会丢回桌面。
“压不动。”
他看向另一块屏幕。
公开市场上,几家航运险公司已经把菲律宾南部普通冷链船的风险评级下调成灰色观察。
伦敦一间保险办公室里,夜班经纪人把评级报告翻到最后。
他原本想把十二艘船全标成高危。
可系统要求填写证据。
军事热源,没有。
异常航速,没有。
越界记录,没有。
船员求救,也没有。
他盯着空白证据栏,笔尖悬了半天。
主管从茶水间回来。
“还没填完?”
经纪人把表推过去。
“只有怀疑。”
主管看完,脸色难看。
“怀疑不能加费。”
“以前可以。”
主管抬头看他。
“以前我们背后有人兜底。现在谁兜?”
经纪人不说话了。
他把高危标签删掉。
灰色观察。
四个字落下,十二艘船在西方商业系统里又往水下沉了一层。
不是红色。
不是橙色。
灰色。
低价值、低关注、低优先级。
这些船像一把沙子,撒进了所有人的指缝里。
这些船像一把沙子,撒进了所有人的指缝里。
看见了。
抓不住。
欧洲危机室里,卡尔也收到保险评级变化。
他拿着纸,脸色更差。
“谁给它们调低的?”
金龙不光把船伪装成破船。
还把破船该有的保险、工资、保证金全补齐了。
你说它像军船,证据不够。
你说它是民船,它又合规得让人挑不出大洞。
卡尔把纸慢慢放下。
“他连烂账都做全了。”
他忽然明白,林飞羽最狠的地方不在火力。
是在规则里塞了一堆看起来不值钱的破东西。
你不看,它就过去了。
你看,它又不够格让你动手。
莫斯科那边,军情将军看完灰色观察结果,反而松了口气。
“保持距离。”
年轻参谋问:“不查了?”
“查,但别靠近。”
将军敲了敲桌面。
“现在谁靠近,谁就可能变成下一段视频。”
这句话没人反驳。
宿务基地监控室。
陆锋看着三方侦察平台从船队外围滑过去,拳头慢慢松开。
通信官眼睛亮了一下。
“他们没发现。”
陆锋低声说:“不是没发现,是发现了也没看懂。”
这比完全看不见更狠。
看不见,还能说对方藏得好。
看见了还误判,说明脑子和系统都被人牵着走。
北京四合院。
林平安把海图缩小。
十二个绿色小点分成三组。
第一组往太平洋外沿走。
第二组贴着印度洋航道外侧绕行。
第三组沿马六甲、吕宋、南海交汇区外围散开。
“不要连成线。”
耳机里,小白回应:“已随机化航速。每艘船间隔误差在十二到四十七分钟。”
“补给艇呢?”
“藏在两艘维修船尾流里。海面回波处理成漂流垃圾。”
林平安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那些小点慢慢散开,像把一张网扔进黑海里。
这张网现在还不能收。
也不能让人看见绳结。
三方越看不懂,后面越不敢乱动。
耳机里,小白声音压低。
“先生,第一批冷链船已脱离民用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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