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用来劳作可惜了呀。”
许大茂端详着面前纤细修长的手指,感叹道。
“我,我从小就练钢琴,许同志你可真厉害,这都能看得出来。”
陶俊书‘激动不已’,甚至一冲动,不小心真情流露,一把抓住了许大茂放在桌案上的右手。
“从小就练,那弹奏水平一定很了不得,以后如果有幸,希望能听你亲手弹奏一曲。”
许大茂面不改色的说着。
拇指也没少摩挲。
许大茂的大拇指肚和陶俊书的手背肌肤摩擦生热。
还有了传统的再正常不过的静电。
俗称,两人来电了。
这不足为奇,很普通的物理现象:摩擦生电。
阻碍系数越高,发电比例越大。
两双眸子悄然对上,有噼里啪啦的无形电网不断地拉扯,爆破。
“要是我也能离开这里,肯定可以经常演奏给你听。”
“那,你想离开吗?不过我只能带人去京城,看你像是江南水乡的姑娘吧?”
“京城可比我家乡更好呢,我真的可以吗?”
许大茂握住了陶俊书的手,陶俊书用力反握着许大茂的手,另一只手也捧了上去,还往自己身前拽了一小段。
嗯。
感触不错。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起码34起步,超越abc的存在。
“我说可以,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
“那,那我……”
“先收拾好行李,两天后无论冬梅如何决定,我都可以带你回京城生活了。”
“谢,谢谢。”
陶俊书情难自抑,流下了幸福的泪滴。
许大茂将手缩回来,他没有松开握着陶俊书的手,所以连陶俊书都被拽的往前挪了小半步。
许大茂低头,将嘴唇印在陶俊书的手背上。
有点咸咸的湿润。
哦,是刚才陶俊书落下的幸福的滋味。
两步半之遥的董卫红看傻了。
这一幕好不真实。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坐在堂前的这个男人是干什么的呀。
口说无凭的,还两天后就带陶俊书走,还,还去京城?
京城那么大,首都啊,天子脚下呢。
说带人去就能带人去?
开什么玩笑。
不对。
咦?
董卫红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外侧,隔着棉裤也感觉到了疼。
又下意识扭头看向院子里。
远处隔着篱笆墙,能瞅见往不远处小树林里并排走的郝冬梅和周秉义。
嗐!
难怪呢。
董卫红一拍手,吓得陶俊书赶紧缩回手,跟许大茂分开。
董卫红可没想那么多,也不是故意打断两个人突兀起来的小情调。
陶俊书背对着董卫红,好些小动作并没有被董卫红看到。
但两人距离挨得越来越近,她也是有所察觉的。
只不过董卫红心不在焉,心不在此。
她先看到郝冬梅的身影,才后知后觉发现了挡在她和郝冬梅之间的那辆吉普车。
屋里坐着的这个男人坐吉普来的?
那肯定是有大本事的。
董卫红可是刚刚搜罗到自己勉为其难的目标。
那就是姚立松姚主任。
为啥说是勉为其难的目标呢。
因为心仪的目标达不到让她隔绝苦日子的标准。
而能够救她于水火的,只有丧偶有子的单身姚立松姚主任。
她也还在最后的自我心理博弈。
还没彻底决定攻略姚主任呢。
如果是面前这个男青年,跟了他可就太棒了。
对于一个女生,尤其是颜值控的女生,能吃细糠谁稀罕吃粗粮啊。
还是过了一道手的二手粗粮。
只不过……
被陶俊书这妮子捷足先登了呢。
唉。
董卫红心里升起浓浓的遗憾。
“哎,许同志,你刚刚说冬梅的事情,她怎么了?”
董卫红其实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主儿。
哪怕机会渺茫,她还是打算搭上一嘴。
许多年后,董卫红和儿子闺女谈心时,总会用这一次来教育他们。
机会需要争取,万一就成了呢?
“我这次过来是帮一个朋友来接郝冬梅同志回京城,看样子她在这里谈了对象,我打算等她两日,走或者不走,我都尊重她的选择。”
“哦,你是来接冬梅的呀,我还以为你跟俊书早就认识呢。”
“也是才认识,算一见如故吧。”
许大茂笑着,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了两遍董卫红。
她身高比陶俊书矮半头,臃肿的衣服里,身段也看不出来,但同为南方姑娘,董卫红也是个小体格的身板。
其实这年代的女人,几乎找不到胖的。
至于身材的好与坏,那不还得看打麻将的频率和谁来撮牌码牌嘛。
这方面,许大茂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不仅经验丰富,还具备了很多先天的优势呢。
“不知许同志这次能有几个离开这里的名额啊?”
“卫红也想要走?”
陶俊书转过身,看向董卫红的眼眸里,神色闪过一抹复杂。
“两三个吧,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再多一两个。”
陶俊书身后的声音淡淡的,听在陶俊书耳中,却能立刻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游刃有余,勾唇浅笑的从容和笃定形象。
这是吃定了她们。
聪明如陶俊书,立刻就明白了自己面对的这位许同志,实际是个啥样性格的人。
对自己强烈想要离开生产建设兵团这个村子的执念,多多少少有了点动摇。
自己的决定,真的正确吗?
这个疑惑,从她心里升起,一直到傍晚时分吃了饭,跟许大茂在光秃秃的树林子里散步时,才彻底解开。
解开疑惑的方法有很多。
但陶俊书被解开的方式是从物理意义上敞开心扉的那一刻开始的。
“回去了,我可以安排你去文化馆当个艺术老师,你也可以在家呆着,独自练习。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小院子,有厨娘和管事大爷照看着,不愁吃喝。”
“只要你愿意,怎么选择都可以。”
“大茂哥,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其实咱们从某个程度上,也算是同行,以后生活在一起,共同语也不会少,知道《地道战》吗?”
陶俊书敞开了心扉。
虽然冰凉,但却不感觉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