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段遇到许大茂。
迟疑,纠结,焦躁和无助……各种复杂的情绪纷沓而至,让她再也控制不住眼睛,潸然泪下。
“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跟我说。”
许大茂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只知道哭,却任何重要信息都不提的故事情节。
仅次于这种情况的,还有临死前躺在主角怀里,支支吾吾到最后关头嗝屁。
都非常磨人心神。
刘会新有些踌躇不定。
许大茂眼神锐利的盯着她,掰开车门跳下来。
驾驶门彭的一声响动,或许提醒了刘会新。
此时此刻,面对那般困境,或许也只有位高权重的厉害人物才能解决。
面前的许大茂,恰好便是这种‘大人物’。
“是这样的……”
刘会新再次瞥了旁边只顾抽泣的闷葫芦刘岚。
一边说,其实一边还心里诧异。
刚刚出门的时候,刘会新还跟刘岚提起过许大茂。
询问是否去求许副主任帮忙。
刘岚有过迟疑,但最终拒绝了。
现在又巧合的碰到,不就说明了这件事解决的契机出现了吗?
既然人都遇到了,为什么只顾着自己哭,却不敢说呢?
刘会新想到人命关天,便只能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缘由给说了出来。
刘岚的丈夫酗酒好赌。
其实从过年期间也没有消停。
前段时间更是去赌坊闹腾的火热,好几夜都不着家。
有时候夜半醉醺醺的回来,刘岚被闹腾不提,连借住在隔壁屋的刘会新也会受影响。
截止到今晚之前,刘岚的丈夫已经有三日不见人影了。
换了往常也没什么问题。
但今日两人去菜市场回来,却收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个小木头方盒,盒子里有个白色布头,上面沾染了不少血迹。
而盒子正中却竟然躺着一枚断指。
刘岚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名义上丈夫的小拇指。
左手小拇指有一年铲雪掰树枝不小心弄了个贯穿伤。
愈合后便留了疤。
此刻自家男人的小拇指便静静地躺在盒子底。
刘岚当场就昏迷了。
醒来跑去隔着俩胡同的公婆家,快入夜了才回来。
“说是人已经被丢出来了,可丢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就跑出来陪着岚姐一起找……”
“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俩女的也敢趁夜往外跑?”
许大茂恨铁不成钢:“不知道报警啊!”
“不能报警!”
刘岚一边哭着,一边插嘴急切的说。
“为什么?”
许大茂不明白了:“不是说赎金你公婆交了,人给丢出来了吗?让警察帮着找一找,省的失血过多……”
“不,不是的……”
刘岚脸色不太好,说话也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让我怎么帮你!”
许大茂恼火了。
语气有些冲。
在刘岚和许大茂不清不楚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凶刘岚呢。
刘岚当即后悔。
只不过接下来的反应出乎许大茂的预料,也超出了刘会新的想象。
刘岚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许大茂以为刘岚是为了她丈夫给自己下跪,让自己帮忙搭救。
结果刘岚跪地之后,扭过身子,竟是对着刘会新砰砰磕了两个头。
估计是想磕三个的吧?
刘会新懵了,赶紧也对着跪下,搀扶着刘岚,打断她继续磕头。
“会新,姐对不起你,姐对不起你呀。”
刘岚像是放下了心里的某个枷锁,一边说着,竟是有嚎啕大哭的迹象了。
“到底怎么了呀这是?姐,你别吓我,咱让许主任帮忙想辙好不好?”
刘会新的焦急心疼是真的。
许大茂从刘会新的微表情里能够分辨的出。
这个姑娘不施粉黛,穿着最朴素的工人蓝装,平日里还总爱戴个帽子,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可下了班,回到家洗了脸。
现在被许大茂瞧着侧脸,白皙光泽,用现代的语表达,就是满脸的胶原蛋白,嫩的一掐都能出水。
许大茂怔愣了五六秒钟。
刘会新焦躁的脸色从红润变到煞白,然后推开刘岚半个身子,踉跄着爬了起来。
嘴唇颤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指着对方,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无声的眼泪迸裂,啪嗒啪嗒的从脸颊滑落。
许大茂看的真切,都滴在胸前衣襟上。
没办法。
刘会新的资本太丰厚了。
泪滴压根不可能垂落到地上去。
这要是泪腺决堤个三五分钟,再穿的薄一点,就能春光乍露。
刘岚懊悔自责的道歉,不时的咒骂自己猪油蒙了心。
刘会新抿着嘴,无声的哭,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伤莫大于死。
刘会新是被她感激并信任的表姐刘岚戳心窝子了。
原来刘岚丈夫赌博欠债,应该是债台高筑到无力偿还了。
赌坊有好人吗?
赌坊的人好说话吗?
刘岚丈夫便被毒打并惩罚了。
有人来带信,说债主看上了借住在他们家的刘会新。
让刘岚想办法将刘会新带过去,一手交人,一手换丈夫。
刘岚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在公婆的怂恿下,甚至差点下跪逼迫的情况里,脑瓜子一懵,便自作主张随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意。
刚从家里跑出来不久,便迎头遇到了许大茂。
许大茂的出现让刘岚羞愤交加。
她恨自己的丈夫拖后腿,不是过日子的良人。
只是妇道人家,第一次见到血腥的场景吓坏了,再加上公婆的怂恿以及可怜的扮相。
才会差一点误入歧途。
刘岚看到许大茂,想到了自己畅想过的美好的有盼头的日子。
脑瓜子兀地清醒了。
后怕不已。
第一时间便要给刘会新道歉。
至于这一刻,丈夫那个老赌鬼是死是活,刘岚从吓破胆的状态中苏醒,就没那么在意了。
如果自己成了寡妇。
反倒能抛弃一切掣肘,咬定跟了许大茂呢。
“唉,这算什么事儿。”
许大茂看着刘岚,叹息一声,又飞快的扫了一眼站在一旁很受伤很受伤的刘会新。
“你俩别杵在这里了,上车,带路。”
许大茂将刘会新拽到后排座椅上去,让刘岚坐上副驾驶。
赌坊让刘岚将人带去的地址其实一直都有。
只是被从公婆家出来的刘岚偷偷藏匿了。
现在一切交代清楚,许大茂调转车头,按照刘岚的指引,不到十分钟便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平房院落。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