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卫布政使的惊讶就止不住了,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陈褚敛起一身锋芒:“我就是瞧不惯他那副嘴脸。一开口就是敬安伯府,我若不把他堵回去,他怕不是就要顺嘴说出他是姜虞的兄长了。”
什么东西,也好意思一口一个宋虞地唤。
早知如此,方才鹿鸣宴上就该真多喝两杯,借着酒劲结结实实扇宋少淮一巴掌。
姜虞替他铺了那么多的路,一程一程地搀着他,他就该像那些铺路的砖石一样,替她挡风遮雨。
卫布政使赞赏之余,又叹了口气:“来者不善,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若有用得着本官的地方,尽管让姜虞来捎句话,力所能及之处,本官绝不推辞。”
“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多跟姜虞商议商议。”
姜陈两家真正的主心骨,不是得了解元的姜长澜,也不是得了陛下青睐的陈褚,而是姜虞。
同时,姜虞也是他们这个利益团体里的粘合剂。
至关重要。
马车上,姜长澜伸出手指在陈褚眼前晃了晃:“这是几,能看清吗?”
陈褚轻轻拨开姜长澜的手:“鹿鸣宴上我就只沾了沾唇抿了一口,没醉。”
姜长澜:“你是一杯就倒的底子,谁知道抿一口是什么反应。”
陈褚嘴角抽了抽:“我知道轻重。”
十年寒窗,好不容易一朝中举,他怎么可能在鹿鸣宴上放任自己醉酒失态,毁了大好名声。
“我想不通的是,陛下为何突然召我进京。”
“考校才学不过是个说辞,极有可能是陛下要直接启用我,让我入朝为官了。”
“这造化太大了,处处透着反常。”
姜长澜玩笑地随口道:“许是你朝中有人?”
“我孤儿寡母的,朝中能有什么人?”陈褚脱口而出,话一落地,又愣住了。
萧魇吗?
又是他?
若不是萧魇,他不可能把写反诗的嫌疑洗的干干净净。
如今突如其来的圣眷,若也是萧魇在背后推了一把……
那这份人情,未免太重了些。
先是救命,再是前程。
萧魇到底要做什么?
他越发看不懂萧魇了。
不是厌他吗?为何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相助?
是因姜虞……
答案其实浅的不能再浅了,是他一直避着不去碰。
萧魇越是这样,他便越是觉得心底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悸动与渴望,显得那样不合时宜,那样难以启齿。
他竟然在羞愧。
像是井底的蛙,在一遍遍的偷窥不属于他的月亮的那种羞愧。
姜长澜见状,失声道:“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