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俱全,案情也清晰明了,县令将学子收押,又毫不犹豫地把这烫手的山芋递到了罗知府手中。
他不过是个小县令,遇上这等大案要案,往上报给知府,天经地义。
罗知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
华宜殿内,景衡帝面色阴沉,浑身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息。
“萧魇呢?”
“怎么还没到?”
内侍心里叫苦不迭。
萧司督的府邸就是离宫城再近,也不可能一刻钟之内就将人带到啊。
更何况,这些日子陛下还亲口下旨,令萧司督禁足家中。
被禁足在府中,哪有人会穿着朝服、整整齐齐地等着传召。
萧司督总要更衣梳洗、稍作整理,再从府中动身入宫,怎么看也得半个时辰才到。
可不过短短一刻钟,陛下已然催问了三次。
“再去催催!”
景衡帝等啊等,盼啊盼,萧魇千呼万唤始出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瞧见了萧魇那张煞白的脸,眼下青黑,像是抽干了精气神儿。
“朕是命你禁足府中,又不是给你派了什么九死一生的差事,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萧魇重重跪了下去,垂着眼道:“臣私自出府了,请陛下责罚。”
景衡帝先是一怔,旋即勃然大怒,抬手将案上的白玉镇纸狠狠掷了出去,四分五裂,碎片溅落在萧魇面前。
“萧魇,连你也要对朕阳奉阴违、欺上瞒下了吗?”
“你在京畿卫里大开杀戒,朕不过是将你禁足府中略施薄惩,你还不服?”
萧魇轻声道:“陛下,清泉县出了反诗。”
“皇镜司驻守当地的眼线送了急报过来,臣既怕是眼线小题大做、捕风捉影,可又唯恐当真出了反诗,臣身为皇镜司督,若掉以轻心、不闻不问,便是失职,是对陛下不忠”
“思来想去,臣才斗胆私自出府,离京探查。”
景衡帝声音陡然拔高:“反诗?”
他已登基逾十载,自问这十年来夙兴夜寐、殚精竭虑,不敢有半分懈怠。
朝局大定,又冒出反诗来,比刚继位的时候冒出来,还要让他心里梗的难受。
“反诗写的什么?谁写的?在哪儿传的?”
萧魇先将那首诗诵了出来。
“同根并蒂本无猜,一夜西风棣萼摧。”
“玉匣龙文空自许,金銮凤影竟谁裁?”
“云遮太液波犹暗,雾锁承天户半开。”
“纵使金瓯重补就,野棠犹傍旧宫台。”
“陛下,这便是那首反诗。起初是有人密告清泉县令,说书院里有学子写了反诗,县令不敢轻慢,带人围了书院,果真搜出了反诗。”
“可县令一查到底,却发现此诗并非密信所指学子所作,是有人存心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