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且的这番话,让李思玫心跳快了几分。
尽管这件事她自己最终也能顺利办成,但在纠结烦躁的时候,有人能直白地说“这事我给你办了”,还是很让人动容的。
李思玫是养成了不依靠别人的习惯,习惯了自己当自己的靠山。
但这不代表,她不喜欢身后有人的感觉。
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面对难以完成的工作,也是有想过的,要是有人可以帮她一把,她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只是她深刻明摆着,靠山是靠山,是可以依靠,但解决问题的能力,自己也得有,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她才有安全感。
“你帮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李思玫出声问道。
但她其实猜到了,他大概什么也不图,只是希望她好,因为她也是这样的。
“我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是想帮帮她。徐清且顿了一下,掩去苦涩,无奈地笑了笑,说,“非要说图什么,大概是在图,你可以能轻松一点。”
果然是这样。
一时她没有说话。
电视里,主持人一本正经播报着新闻,理智而严谨的语气,稍稍掩去了病房里过于安静的氛围。
徐清且低下头去吃面,他只知道自己这些不愿意再掩藏的话,李思玫一定明白了他的意思。
或许她会觉得他失约了,明明说好不纠缠她的,他会随时放手。
或许会觉得他烦,她不见得需要他的帮忙,现在愿意帮她的人,大概也不止他。
或许她在思考怎么跟他断了关系。
徐清且想,当年最爱他的李思玫,是不是每时每刻也在思考这些问题?就像现在的他一样,她当时所有的问题核心,都围着他转。
她也一定在一边心碎,又一边又忍不住接近他奔向他吧?
他在心里跟那时的李思玫说对不起,原来他不经意间,让她那么害怕和伤心。
这些都只有自己在感同身受时,才能完全共情到的,在此之前,他只知道她很喜欢他,却不知道她具体到底有多勇敢。而越清楚,越觉得亏欠。
李思玫没有再吃一口馄饨,她单手撑着脑袋在看电视,但明显视线是不聚焦的,她在发呆。
“我吃完了。”徐清且出声道。
“好。”她看了看他,似乎是在犹豫怎么开口。
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抱歉,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洒脱的话,只是为了接近你。”徐清且道。
李思玫顿了顿,没吭声,她其实早就猜到了,所以才会想,这样的关系,会不会让他受伤。
“说好了只是各取所需,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的目的就是带着……让你尝试接纳我。”
徐清且缓了缓,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上去理智些客观些,不那么可悲可怜,“说好了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不想困住你为难你,想给你想要的自由。但我其实做不到这么洒脱,你这次昏倒,我却不能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我一点也接受不了。”
“越相处,想要的就更多,占有欲也越强,会比以前更接受不了别的男人接近你,会把你的家当成我的家,会希望自己永远能陪在你身边,会想你出了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找我……”
像上瘾了一样,爱情的成瘾性远胜过香烟。
就是发了疯一样想要她。
接受不了余生没有她的生活。
会担心她的任何事,除了自己,不放心任何人照顾她。
“抱歉,我越来越不知足了。”徐清且再次深呼吸缓了几分情绪,故作轻松地说,“但你相信我,我说的只要你碰上喜欢的人,我不会再打扰你是真心话,我只是……变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李思玫安安静静地看着,面前极力伪装强撑,却红了眼眶的男人。
她有些恍惚地想,这可是徐清且啊,怎么会是这样的呢?这样的充满了破碎感。
“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说,我还有没有一点机会?”徐清且小心翼翼问道,他再也受不了没资格这三个字了,强烈的情绪冲击,让他再也忍不住。
像极了当年她小心翼翼又坦诚表达喜欢的模样。
李思玫其实是有点心疼的,心疼眼下的他,以及当初的自己。
爱让人变得卑微,现在她是能感受到他的喜欢的。
但她不确定自己的动容,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