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杯子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尤其刺耳,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撞击声。
陶南霜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循声望去。
餐厅里的人纷纷回头,只见黑暗的角落被翻倒的桌椅遮挡,陶南霜眯着眼,看不太清,服务生们围上前,激动地用夹杂着葡语和英文劝阻。
“喝多了打架呢?”邵嘉珍猜测。
“估计是。”陶南霜附和:“一群被酒精冲昏头的暴力男。”
霍屹忙完工作,正在厨房倒了杯酒,就在这时,房门密码锁的电子音响起。
他握着酒杯转过身,看见蒲驰元和裴开霁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蒲驰元那件黑色短袖被撕开一大片,皱巴巴地沾着灰尘,牛仔外套纽扣崩飞,裴开霁的外套直接敞开着,里面的t恤歪斜地裹在身上,肩线都滑到了一边。
他们的脸上更是精彩,再明显不过的拳头印子,可想而知都经历了什么。
霍屹握着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酒,蒲驰元按摩着僵硬的肩膀朝楼上走,裴开霁护着自己的肋部,要去洗手间的镜子查看自己的脸。
霍屹指尖敲击着杯壁,在那两人即将消失在视线里时,出声警告:“不准去打扰她。”
“让她好好玩。”
裴开霁懒得争辩什么,他关心的是有没有毁了自己的脸,蒲驰元打他时候,明显照着他的眼睛出拳。
他怀疑蒲驰元这个贱货是不是故意要让他毁容,用这种卑劣肮脏的手段,好让陶南霜去讨厌他。
霍屹在陶南霜的衣服口袋里放了一张银行卡。
在她和邵嘉珍玩的这五天里,每一笔消费他都能清楚地看到。
陶南霜想过趁机逃走,可她还是没那个胆子行动,如果仅有一个男人守着她,陶南霜或许还能用些技巧蒙蔽,但三个男人都待在这里,也不知道她平时出门时候,有没有被跟踪。
陶南霜想过趁机逃走,可她还是没那个胆子行动,如果仅有一个男人守着她,陶南霜或许还能用些技巧蒙蔽,但三个男人都待在这里,也不知道她平时出门时候,有没有被跟踪。
他们行为安静得过于异常,这就让陶南霜内心更加不安。
邵嘉珍马上就要回西班牙上学了,问陶南霜会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她雀跃地说,反正距离不远,以后每个假期都可以来找她玩。
陶南霜回答得有些不确定,邵嘉珍便主动留下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那我下次来之前,提前联系你。”
她见陶南霜手机里并未安装这个软件,便热心地帮她注册了一个。
“里面有很多我的日常照片,南霜姐你要是想我的话,可以看看我,不过要是你能发些日常就好了。”
邵嘉珍总觉得还不够了解她,明明看起来性格也很开朗,但却在刻意回避着距离。
“好,我尽量。”陶南霜将头像换成相册里随手拍下的一张海边风景。
邵嘉珍临走的那天,陶南霜把她送到了公交车站,隔着车窗玻璃,两人笑着挥手道别,陶南霜一直目送到公交车尾消失,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震动。
邵嘉珍发来一条信息:“下次再见!”
陶南霜嘴角牵起笑容,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点开了邵嘉珍的主页。
“喂!陶南霜!”
裴开霁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双手插兜,晃到她身后,“该回去了,五天没抱你,想死我了!”
陶南霜没有回头,纯白色的宽松休闲服裹着她纤瘦的身子,她低垂着脑袋,安静得像一朵带着清香的茉莉。
裴开霁不满地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跟你说话呢,装听不见?”
陶南霜抬起头,裴开霁看到她泪流满面的脸,愣住了。
“你——”
陶南霜颤抖举起手机拿给他看,声音抖得连不成线:
“这是我妈妈……这是,我的妈妈……这是我妈妈,我妈妈!”
照片里幸福的一家三口,坐在餐厅里合影,坐在中间的邵嘉珍举高手机,身旁一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子,将手亲昵地搭在她头上,和她的外籍丈夫一起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他们笑容幸福灿烂。
底下一行小字用英语配文着:“超喜欢的一家餐厅,我们是最最最幸福的一家人!”
陶南霜的双眼被泪水浸泡得迅速浮肿,她撕心裂肺地朝着裴开霁哭喊:“这是我妈妈啊!我的妈妈!”
陶南霜不会忘的,她妈妈的模样,尤其是下巴上那颗痣,村里曾有个看面相的,经常说她这颗痣有福气,陶南霜不止一次听她抱怨有什么福气,说倒了八辈子霉嫁给这个穷鬼,到底还有什么福气。
“她抢走了我妈妈的爱!是她抢走了我妈妈!我明明,也可以有她的人生!”
陶南霜揪着裴开霁的外套,失控地朝着他哭吼控诉。
裴开霁沉默地拿走她的手机,揣进自己口袋,随即弯下腰,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走吧,回家。”
陶南霜声嘶力竭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哭到几乎干呕,宁静的居民区道路,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浑身裹着暖意。
裴开霁揉着她冰冷的手,眉心紧锁,眼眶周围残留着打架留下的淤痕,却掩不住此刻眼底溢出的心疼。
霍屹这个卑鄙龌龊的败类。
这分明就是他亲手设计的圈套。
故意让陶南霜发现对她残忍的真相,用悲痛堵死她渴望自由的生路。co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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