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瑟瑟。
一座荒废的高岗之上。
特制的囚车疾停了下来,一名身穿将官服的中年男子被押了下来。
神情淡然,倒是有些视死如归的气概。
四周站了一圈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个神情肃穆。
“廖师长,这是委座亲自签署对你的枪决的命令,你看好了。”罗四海将一封“枪决”的命令递到廖大可面前。
廖大可低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老头子的字和印章他还是认识的,没有人敢伪造。
罗四海一挥手,将人押了过去。
“廖师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罗四海走过去,凑近了问道。
“烦请转告委座,我廖大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对党国也是忠心不二,绝没有临阵脱逃!”廖大可看着罗四海,郑重地说道。
“好,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准备!”
“举枪,预备!”
“行刑!”
砰,纭
八声连续不断地枪声传出。
廖大可闭上眼睛,等到死亡的到来,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任何感觉。
他诧异地睁开双眸,一回头,却发现身后行刑的士兵早已不见,围绕山岗的那一圈宪兵也提前撤离了。
只留下一辆汽车,还有那个一晚上都跟陪着他的宪兵少校以及他的卫兵。
“我没死,你,你究竟是何人?”廖大可惊骇地看着罗四海问道。
“58师师长廖大可已经死了。”罗四海缓缓开口道,“至于现在活下来的人是谁,你自己选?”
“什么意思?”廖大可不解。
罗四海走到他跟前:“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做个普通人,改名回家跟你的新婚妻子安稳度日,从此不再涉足军界,一辈子隐姓埋名,第二,跟我走,我给当个参谋,但会比较低,我可以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廖大可思考半晌问道:“你是谁?”
“特纵:罗四海。”
“你就是那个罗阎王?”廖大可惊呼一声,他跟罗四海是真不认识,不然也不会这么问了。
“如假包换。”
“委座签署的枪决的命令,你也敢作假?”
“呵呵,你觉得没有校长点头,我能担任你的监刑官?”罗四海一笑出声。
“为何不杀我?”
“一来是念你抗日有功,二来,你也确实冤枉,校长也想看看,你是否那临阵脱逃,贪生怕死之辈。”罗四海解释道。
“那他明知道我是冤枉的,为何还要杀我?”廖大可悲愤地质问一声。
“杀你的确是有些冤枉,但你就真的没有取死之道?”罗四海冷喝一声,“一个战场抗命不遵,私自离开部队,这是什么性质,你不清楚吗?”
廖大可瞬间脸色垮塌下来,这要是在战场上,那是逃兵行为,抓到,是可以直接执行战场纪律的。
“校长说,这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罗四海冷哼一声。
“罗长官,我选第二个。”廖大可想了一会儿,一咬牙说道,他可是立下过誓,抗日救国的,他现在若是离开,岂不是真当了逃兵。
那样他下辈子就算安稳的活着,也会过不去的。
何况,都半辈子,回去又能做什么?
“想好了,到我这里,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罗四海郑重地提醒一声。
廖大可点了点头:“罗长官,我想好了,58师我是回不去了,我想去陆大学习,也没戏了,既然您给了我一个机会,我就跟着你继续打鬼子。”
“那就上车,跟我走。”罗四海点了点头。
……
“四海,你明明可以直接把先生的命令拿给他的,为何要演这么一出戏?”何耀祖见到回来复命的罗四海问道。
罗四海道:“何主任,廖大可这种人,如果不先戳破他的残存的希望,让他彻底绝望,他岂会反省自身,又怎会做出改变,他要是不心甘情愿的跟我走,那日后还会出问题。”
何耀祖点了点头:“不破不立,你这个方法很好。”
“我也想看看他值不值得我拉他一把。”罗四海微微一笑道。
“那你觉得呢?”
“若能有所改变,他接下来的路要比前半生好走多了。”
“廖大可的处罚,该如何公布?”
“这事儿瞒不住,照实就行。”
“行。”
大会最后一日,老头子在“说明现代战争之特性与今后整军抗战之要旨”后,宣布了对第二次湘北会战的赏罚令。
79军98师三个主力团和一个补充团,每个团各奖励五万大洋,阵亡官兵抚恤金加倍。
湘北会战中牺牲的官兵及家属抚恤都按照最高规格发放。
第10军190师赖副师长阵亡,抚恤5万元,并立传。
第190师师长朱岳受轻伤,由司令长官拟定办法呈核。
第102师退后之各团长与政工人员,究竟是否临阵脱逃,有无被俘情事,限半月内彻底查报。
特纵警卫营俘获日军竹田空挺队,获得日军绝密部队情报,重奖三万元。
58师师长廖大可违抗军令,擅自改变撤离路线,并私自回家探亲,连降三级,另行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