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水鬼部队一直人数都不多,从一开始只有三十人左右,现在只有四十人。
还有二十人是替补。
水鬼小队,也不过变成了水鬼中队,总人数加起来才六十人。
两个正常出任务的小队,一个替补小队。
只有在人手损失的时候,才会从其他部队挑选合适的,选入进来。
水鬼中队编制在特战大队内。
今晚的炸浮桥的任务是两支小队全部出动,每个人都至少背负五公斤的烈性炸药。
四十个人,就是两百公斤。
要炸毁一段百米的浮桥以及器材,确实需要足够数量炸药才行,而且普通炸药不能做到完全炸毁,需要最烈性的炸药。
为了这一炸,特纵把家底儿都掏出来了。
借着夜色,潜水接近。
浮桥上有日军站岗,每隔一段距离,还有机枪手,他们也怕中国军队破坏浮桥。
只是他们能看到水上的,看不见浑浊的水下,有人悄悄的接近。
第四师团可从来没有跟特纵有过交集,他们不知道特纵“水鬼”部队的厉害。
即便他们手里有相关资料,但既然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对手只是98师。
夜风吹过河面,那是还没有吹散的硝烟的味道,以及夹杂着一丝血腥之气。
数十公里之外的春华山枪炮声还在不断地响起,那边的战斗就没有停下来过。
一顶墨绿色的军帐里。
躺在行军床上的早渊恒喜大佐猛然身体一颤,一睁眼,发现自己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
他刚才做梦了,梦到了自己被中国人俘虏了,吓出了一身冷汗,醒来的时候,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外面射进来的月光,看一下手表,居然才半夜两点,自己也不过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勤务兵!”
“长官,您有什么吩咐。”一名日军士兵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给我倒一杯水。”
“哈依!”
一杯冷水下肚,早渊恒喜才感觉自己那剌人的嗓子好了一些,但心头又莫名其妙的涌现出一种烦躁,这种烦躁有点儿像小时候自己做错事,回家要被挨揍的感觉。
太荒唐了,父亲早过世了,况且,就算活着,他也揍不过自己了。
压下心里的烦躁,早渊恒喜提着一盏马灯,朝挂着的沙城军事地图走了过去。
这张地图,昨天晚上他看了许久,甚至进攻计划也早已安排下去了,入城的仪式他都想好了,但这会儿,他还想再看看,看有什么疏漏的。
时间就像是滴漏一样,慢慢的从指间流逝。
那种心慌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他怀疑自己血压是不是高了起来,于是又叫人把医务兵叫了过来,给他测量血压。
血压确实高了,这些日子,不断征战,每天睡眠时间最多也就五六个小时。
早就患上高血压的他,原本每天只需要吃一片降压药的,现在每天至少两片,甚至三片才能把血压降下去。
“长官,您的血压有点儿高,应该是没有休息好。”医务兵量好血压,低头解释道。
“我知道了,给我降压药!”早渊恒喜吩咐医务兵一声。
吃完降压药,早渊恒喜感觉自己心慌的感觉似乎好了一些,此时他也睡不着了,距离他制定的早上发动进攻时间已经不到两个小时了。
他披上一件大衣,准备出去走走。
春华山方向的枪炮声断断续续,爆炸的火光十几公里外依稀可见。
他知道,是第3、4和第六师团主力围攻一支精锐的支那军,一支跟他面对的98师同样有名的精锐。
74军,就是在万家岭把106师团打的几乎全军覆没的中国军队。
听说今天吃了一个大亏,未能拿下这支支那军,三大师团主力还损失不少,是自开战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
幸好自己没遇上!
早渊恒喜心中居然有那么一丝窃喜,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平日里,不都是瞧不起第四师团吗,现在可好,你们也吃了大亏吧?
河面微波荡漾,浑浊的河水冲刷着已经露出砂石的河滩,还好没下暴雨,在捞刀河上架浮桥都困难,看来这一次,老天爷都站在大日本帝国这一边。
早渊恒喜想起一个星期前的“日全食”,那虽然是一种天体自然现象,可对一项信奉鬼神之说的帝国官兵来说,造成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在日本,“日全食”可不是好兆头,所以,不可避免的影响到士兵的士气和精神。
但是他不信!
站在捞刀河南岸的早渊恒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吐出了心中那一口浊气,感觉舒服了不少,正待要转身回去,忽然,眼睛余光瞥见浮桥边上圆形铁桶边上冒出一颗颗黑色的圆球一样的东西。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绝不是浮桥自带的东西!
赶紧举起胸口的望远镜,朝浮桥侧边望去。
那,那是人!
早渊恒喜认出来了,那是人的脑袋,黑色的是头发,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不是大日本帝国的士兵!
是支那人呢,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是要炸掉浮桥!
早渊恒喜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中高层军官,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瞬间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快,快,浮桥下面有敌人!”
刺耳的警哨声响起。
叶天南带着“水鬼部队”已经将烈性炸药安放好了,并且设置了爆炸时间。
五分钟。
足够他们脱离浮桥,逃到安全水域。
但是突然传来的警哨声,让他心中一惊,到底还是让小鬼子发现了。
不过,时下一切都已经晚了。
因为,定时已经开始了。
浮桥上的鬼子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有人从桥头冲着他们过来,指着桥下“哇哇”的叫着。
他们探头下去,除了看到湍急的河水,什么都没有。
水鬼部队早就潜入水中,往早就预定的安全水域潜行而去,捞刀河水深处可达八九米,真在水底潜行的话,河面上的人是看不见的。
何况眼下是夜里,刚下过雨,河水浑浊,就更加看不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