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暗道他竟然毫不避讳的就说起万归宗，看来倒是了解不少。

我仍旧带着戒备，反问：“你又了解多少？”

莫七止上下瞅了我两眼，忽然乐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处处提防着我，怎么着？怕我是万归宗派来的？”

我坦然承认：“没错，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他愣了愣，没恼，反而点了点头。

“也是，在这种地方，能和万归宗那老东西斗上一斗的，不多留几个心眼，早死八百回了。”

“你叫什么？”

“江城协会会长，张玄。”

“哟，小小年纪就是会长了？不过嘛……”他打量了我一番，有几分赞许道：“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敛了笑意，压低声音道：“听好了，我是天师府秘密派来调查万归宗的。”

“知道什么叫秘密吗？”

“不能让别人知道？懂吗。”

“所以，我能把箓牒亮给你看，就已经是相当信任你了。”

他盯着我，目光锐利如刀：“牛角坡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此时，整个地窟里已经被三具铜尸焚烧后散出的尸臭气熏得呛人，丹阳子那边已经打开了铁笼子，放出十多名受害者，那些人大多眼神涣散、神志混沌，显然是被下了傀儡咒。

我看了看四周，说道：“这样吧，咱们先把人救出去，出去之后我慢慢跟你说。”

莫七止点了点头，正要应声，就在这时，向凌川跑了进来。

“张玄！是你吗？”

我回头：“向凌川，是我！”

他捂着口鼻冲进来，一眼看到那三团巨大的火球还在阵中翻滚燃烧，愣了一下，又转头看我：

“你没事吧？”

“没事，外面怎么样？”

“外面邪修不少，秦大师和祝由寅老先生正在应付，我担心你，就先进来看看。”

“多亏了莫道长，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收拾掉这三具铜尸。”

向凌川四下张望：“莫道长？在哪儿呢？”

“在……”

我话说到一半，猛地愣住了。

我迅速扫了一圈四周，莫七止，不见了。

人影全无，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猛然窜了上来。

他该不会是万归宗的卧底吧？

要不然，怎么向凌川一来，他就没影了？

向凌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捂着鼻子又问了一遍：“人呢？”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沉声道：“刚刚还在呢，先别管了，咱们先出去接应秦大哥和祝老爷子，出去再说。”

我们一行人迅速撤出地窟，顺着枯井爬回地面。

废弃的院落里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我们刚想上前帮忙，突然，院子四周齐刷刷冲进来几十号人。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枪，而且这些人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个个面色冷峻，将我们所有人团团围在中间。

那眼神，就像是猎人盯上了许久的猎物。

下一秒，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个人，我不仅认识，而且，他刚刚还死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