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冬夜，他总有一种特别的感受。

记得前世，就是在这样一个又冷又飘雪的晚上，他等来了义母的遗体。

也是在这样的夜晚，他眼睁睁看着前世最爱的女孩离开。

又是这样一个冬夜，他还是带着满心的不甘，匆匆走了。

就因为这样，陈凡对冬天夜晚总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算万年过去，哪怕他已经重生回来，把前世的遗憾都补上了，可那种熟悉的、闷闷的感觉，就是甩不掉。

不过这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倒让陈凡慢慢静了下来。

正安静着呢，一阵挺好听、又有点忧伤的笛声飘了过来。

不远处的平安夜市集边，一个女孩正在那儿吹笛子。

曲子是《我心永恒》，冬天的晚上听起来格外让人心里软软的、酸酸的，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笛声低低的，轻轻的，飘得远远的，像在说话又像在唱歌，没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路人停下来听。

陈凡也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中间空地上，那女孩还专注地吹着，看表情已经完全沉浸在曲子里了。

一曲结束，周围响起一片掌声，不少人往她面前的纸盒里放钱。女孩微笑着朝四面点头。

等她的目光落到人群里特别显眼的陈凡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朝还想听的路人摆摆手，没再继续吹。

人慢慢散了，女孩左右看了看，这才走到陈凡跟前。

“陈凡同学。”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轻轻叫他。

“南同学，又见面了。”

这卖唱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好久没见的李不染。

这么久没见，她还是干干净净的，和第一次见时一样。

看着她清亮又灵动的眼睛，陈凡好像从她身上，隐约看见另一个熟悉的影子。

“你经常出来吹曲子吗？”陈凡随口问。

印象里，他好像不止一次在街上遇到李不染卖唱了。

“没有呀。”李不染摇摇头，声音脆生生的，“今天不是平安夜嘛，我想着人多，而且……”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不会又想还我钱吧？”陈凡笑了笑，“我真不用。”

“哎呀先不说这个。”李不染甩甩头，眼睛亮亮地看向陈凡，“你这阵子怎么样？”

好几个月不见，陈凡好像更帅了些。特别是修炼之后身上那种特别的气质，让李不染心里一阵高兴。

“我？当然挺好。”陈凡朝她爽朗一笑。

那一笑像冬天夜里忽然出太阳，照得李不染脸都微微发烫。

我去，太帅了吧……

李不染使劲按了按胸口，感觉心跳快得不行，赶紧把头埋低。

认识陈凡之后，她才算懂了，喜欢一个人原来能让人这么没出息。

陈凡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毕业以后，她偷偷回学校多少次，就为了看他那张一直空着的座位。

总想着哪天，那个在梦里出现无数遍的人，会忽然坐在那里。

可惜过了今晚……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院长妈妈身体好点没？”陈凡开口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