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心中“咯噔”一下,暗骂这妖精的直觉简直准得离谱,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冷哼一声。
“休要胡!师尊助我梳理洞虚境的神识,过程凶险万分,岂容你这般恶意揣测?再敢乱嚼师尊的舌根,我立刻禁你的足!”
被苏夜一顿训斥,江婉吟不但不恼,反而娇笑连连,那双勾人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是婉吟失了,大师兄别生气嘛。不过师尊她老人家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大师兄今日要去藏经阁,还这般折腾您,连衣服都弄皱了呢。”
江婉吟说着,伸出玉手轻轻替苏夜整理了一下衣襟,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苏夜坚实的胸膛,挑逗意味十足。
“大师兄,清竹已经为您备好了凝神静气的冰心丹,服下后再入藏经阁,定能事半功倍。”林清竹不甘示弱,直接取出一个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羊脂玉瓶,递到苏夜面前。
她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透着一丝温柔,轻声道:“昨夜清竹在洞府内炼化冰髓,心绪不宁,满脑子都是大师兄在血泣谷为我挡下那一击的英姿……清竹想陪大师兄一起去主峰。”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秦语柔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口吐白沫的紫纹蜈蚣,不由分说地抱住了苏夜的大腿。
“大师兄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有一股淡淡的冷月清香,语柔喜欢!语柔要骑在大师兄脖子上飞去主峰!”小丫头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提着要求。
听到“冷月清香”四个字,苏夜后背顿时惊出了一层冷汗,连林清竹和江婉吟的目光也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咳咳!那是师尊大殿内常年点燃的凝神香,我待了一夜,沾染上一些有什么稀奇的?”苏夜强作镇定,一把将秦语柔提溜起来,顺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今日我入藏经阁,你们三个既然无心修炼,便随我一同去主峰看看吧。权当长长见识,免得整日待在紫竹峰坐井观天。”
三女闻,立刻偃旗息鼓,相互抛去一个充满敌意的眼神后,纷纷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器,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苏夜向太初主峰飞去。
太初主峰,藏经阁。
这是一座高达九十九层的宏伟古塔,通体由暗金色的神铁浇筑而成,塔身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深奥的大道符文。
古塔周围,成千上万柄散发着凛冽寒芒的飞剑如同鱼群般盘旋飞舞,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世杀阵。
塔前宽阔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前来兑换功法秘籍的内门弟子。
当苏夜一行四人降落时,人群中再次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是苏夜大师兄!他竟然真的来藏经阁了!”
“天呐,好英俊!不愧是能跨大境界斩杀化神境天骄的绝世猛人,连身上的气息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
“他身边的三位师姐也好美啊,尤其是江婉吟师姐,那身材简直绝了,我要是能娶到其中一个,死都值了!”
周围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声毫无保留地传入四人耳中。
苏夜神色淡然,仿佛未闻,但江婉吟三女却是瞬间变了脸色。
“再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大师兄看,我把你那对招子挖出来当泡踩!”江婉吟柳眉倒竖,金丹三重天的火相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火环向四周荡开。
吓得几个正对着苏夜流口水的女弟子惊呼连连,连连后退。
“妄议同门,心术不正,该罚。”林清竹更是直接,天阶水晶剑出鞘半寸,一股森寒刺骨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接将几个嘴碎的男弟子脚下的青石板冻成了粉碎。
秦语柔则是笑嘻嘻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毒粉,作势就要往人群里撒。
“好了,休得无礼。这里是主峰重地,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苏夜无奈地呵斥了一句,伸手压下了三女狂暴的气息。
三女这才冷哼一声,乖乖收起灵力,像三只护食的小老虎般,一左一右一后将苏夜护在中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雌性生物。
苏夜摇了摇头,径直走向藏经阁的大门。
大门前,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枯瘦如柴的灰袍老者。他双目微阖,仿佛陷入了沉睡,周身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如同凡人。
但苏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知道,这位莫沧海长老,乃是太初圣地辈分极高的存在,一身修为早已臻至洞虚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合道。
“弟子紫竹峰苏夜,奉圣主之命,前来藏经阁顶层参悟。”苏夜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递上了那枚象征着无上特权的金玉令牌。
莫沧海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落在苏夜身上的一刹那,仿佛有两道实质般的闪电划破虚空。
苏夜只觉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在自已身上扫过,但他面不改色,洞虚境三重天的神识自动护主,化作一面无形的坚盾,将其尽数挡下。
“不错,气血如龙,神识凝练,不愧是能让玄天那老小子破例赐下顶层令牌的天骄。”莫沧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枯瘦的手指在令牌上轻轻一点。
嗡——
藏经阁紧闭的青铜古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敞开,一股古老、苍茫、仿佛跨越了千万年岁月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
“顶层之中,封存着我太初圣地历代大帝与圣人留下的残缺感悟,机缘与凶险并存。你只有三天时间,能领悟多少,全看你的造化了。”莫沧海沙哑着声音叮嘱道。
“多谢莫长老提点。”苏夜微微颔首。
他转过头,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已的三个师妹,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们便在下层挑选一些适合自已的术法,三天后在此等我,切记不可惹是生非。”
“大师兄放心去吧,谁敢在这里撒野,清竹的剑绝不答应。”林清竹认真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水晶剑。
“大师兄可要快点出来哦,婉吟的赤血参还等着您亲自帮忙‘炼化’呢。”江婉吟娇滴滴地抛了个媚眼,那勾人的嗓音让周围不少男弟子瞬间红了脸。
苏夜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有理会这妖精的挑逗,转身一步踏入了藏经阁的大门。
进入塔内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宝塔,而是一方芥子纳须弥的独立空间。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玉简、骨书、竹简宛如繁星般漂浮在半空中,令人眼花缭乱。
苏夜没有在底层逗留,脚尖在虚空中连点,身形如同一缕青烟般径直朝着最顶层掠去。
沿途的禁制阵法在接触到他身上那枚金玉令牌的光芒后,纷纷自动退避。
越往上走,空间中弥漫的威压便越发恐怖。当苏夜来到第九十九层那扇古朴的石门前时,即便以他洞虚境的修为,也感到双肩微微一沉。
深吸了一口气,苏夜缓缓推开了那扇布满岁月斑驳的石门。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绝世功法。
顶层空间出奇的空旷,只有中央的虚空中,静静地悬浮着一面高达十丈、残破不堪的黑色古碑。
那古碑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与刀伤,每一道痕迹中,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天地的无上道韵。
苏夜的目光落在古碑上的那一刻,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有亿万神魔在耳畔疯狂咆哮。
“这便是……太初大帝留下的传承石碑?”
苏夜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洞虚境的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向那面残破的古碑。
这个世道,这险恶的修炼环境,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变强。
不论是为了应付那个外冷内热、需索无度的半圣师尊,还是为了镇压那三个天赋异禀、成天争风吃醋的极品师妹,他苏夜,唯有无敌于世,方能从容应对。
无尽的苍茫与死寂在苏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那面残破的黑色古碑仿佛化作了一座无底深渊,疯狂吞噬着他的神识。
这便是太初圣地最为凶险,也最为逆天的传承之地。
古碑之上,那一道道斑驳的剑痕与刀伤,此刻在苏夜的感知中纷纷活了过来,化作漫天神佛交战的恐怖虚影。
一尊通天彻地的虚影手持巨斧,劈碎了璀璨星河;又有一名白衣剑客一剑荡平了九幽地狱。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无上道韵,狠狠地劈砍在苏夜那洞虚境三重天的神识屏障上。
“轰隆!”
苏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只觉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撕裂感。
这太初大帝留下的传承,根本不是让人按部就班去领悟的,而是强行将万千大道灌入试炼者的脑海。
若是神识不够坚韧,哪怕是合道境的大能,也会在瞬间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击成白痴。
“两世为人,若是连一块死人留下的石头都扛不住,我苏夜还有什么资格去争这天地大道?”
苏夜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体内纯阳功法疯狂运转,气血宛如太古真龙般在经脉中发出阵阵龙吟。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将洞虚境的神识凝练成一柄无形的长剑,迎着那漫天神佛的攻击,悍然斩去。
外界,藏经阁第一层的大殿内。
距离苏夜进入顶层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江婉吟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根盘龙玉柱上,火红色的裙摆顺着修长的大腿滑落,露出一大片引人遐想的雪白。
“这都三天了,大师兄怎么还没出来?莫不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危险?”
她葱白的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狭长的桃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但那妩媚入骨的姿态,却惹得周围不少来往的男弟子频频侧目。
“大师兄天资卓绝,气运齐天,区区古碑传承岂能难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