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如霜,身负长剑。
正是林清竹。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秀眉微蹙,但眼中并无怜悯。
“大师兄。”
林清竹轻声唤道。
“你来晚了。”
苏夜收剑归鞘,淡淡说道。
“路上遇到了两个赵德柱的心腹,想要去后山报信,顺手处理了。”
林清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踩死了两只蚂蚁。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沾血的账册,递给苏夜。
“这是从那两人身上搜出来的,上面记录了赵德柱私吞的贡献点,还有……安插在各峰的奸细名单。”
苏夜接过账册,翻看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做得好。”
“这下,证据确凿了。”
他合上账册,目光望向窗外。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但太初圣地内,却是灯火通明。
那是各峰弟子在刑堂的带领下,开始清查内鬼的火光。
“清竹。”
苏夜忽然开口。
“嗯?”林清竹看向他。
“这一夜,会很漫长。”
苏夜转头,看着这位前世书中为了守护宗门战至最后一滴血的三师妹。
此时的她,虽然还有些青涩,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然初具雏形。
“怕吗?”苏夜问道。
林清竹微微一怔,随即握紧了背后的剑柄。
她摇了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有大师兄在,清竹不怕。”
“若是有人敢阻拦大师兄肃清宗门……”
“清竹手中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苏夜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好。”
“那就随我继续。”
“下一个。”
苏夜拿出那份死亡名单,指尖划过赵德柱的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名字上。
“炼器堂副堂主,钱通。”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致使前线弟子兵器折断,惨死魔渊。”
“该杀。”
……
紫竹峰,主阁。
冷月璃依旧站在窗前,宛如一尊望夫石。
虽然相隔甚远,但凭借她渡劫境九重天的神识,苏夜在任务堂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那个曾经只会躲在自已身后撒娇的徒儿,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杀伐果断的男人。
冷月璃的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欣慰,又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喻的骄傲。
“这傻小子……”
她轻抚着自已微微发烫的脸颊,回想起今日榻上的疯狂,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春水。
“杀气这么重,回来怕是又要折腾人了。”
冷月璃咬了咬红唇,转身走向内室。
她打开衣柜,手指在一件件华丽的宫装上划过。
最终,停留在了一件从未穿过的薄纱寝衣上。
那是上次下山游历时,苏夜这逆徒硬塞给她的,说是……情趣。
当时她羞得差点拔剑砍人。
但此刻……
冷月璃犹豫了片刻,还是红着脸,将那件薄如蝉翼的寝衣取了下来。
“罢了。”
“就当是……给他的奖励吧。”
她低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若是能早点把这宗门清理干净……”
“我们,也能早点过上安稳日子。”
窗外,风更大了。
但紫竹峰内,却是一片旖旎春光,静候归人。
……
炼器堂。
这里的温度,比外界高出数倍。
巨大的熔炉日夜不息地燃烧着,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苏夜与林清竹并肩而行,穿过灼热的走廊。
这里的弟子大多赤裸着上身,挥汗如雨地锻造着兵器。
见到苏夜到来,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铁锤,敬畏行礼。
苏夜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间炼器室。
那里,是副堂主钱通的地盘。
还未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淫靡的调笑声。
“钱堂主,您这新炼制的‘销魂铃’果然妙用无穷啊……”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那是自然!这可是本座用了三斤玄冥铁精才打造出来的!”
一个粗犷的男声得意洋洋地说道。
“只可惜,那批送去前线的‘斩魔刀’里少加了点玄铁,也不知道那帮傻子发现没有。”
“哎呀,管他们死活呢!只要钱堂主您高兴就好……”
听到这里,跟在苏夜身后的林清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手中的长剑“吟霜”,不可抑制地发出愤怒的颤鸣。
“畜生!”
林清竹低骂一声。
她也是剑修,最是爱剑如命。
听到有人在兵器上动手脚,害死同门,她心中的杀意比苏夜还要强烈。
苏夜伸手拦住了想要冲进去的林清竹。
他面无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这种人,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了。”
苏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瞬间吹灭了周围的热浪。
“我要让他,自食恶果。”
“砰!”
苏夜抬腿,一脚踹开了大门。
厚重的石门如同炮弹般飞入室内,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谁?!”
屋内正搂着一名妖艳女修的钱通吓了一大跳,猛地跳了起来。
他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八字胡,一双绿豆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看到门口的苏夜,钱通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苏夜?!你敢擅闯本座的炼器室?!”
“这里是炼器重地!闲杂人等滚出去!”
钱通虽然听说了韩枫的事,但他自恃背后有太上长老撑腰,再加上炼器堂地位特殊,根本没把苏夜放在眼里。
“炼器重地?”
苏夜走进屋内,目光扫过那张凌乱的大床,以及散落在地的酒壶。
“这就是你说的炼器重地?”
他走到那个还未完工的“销魂铃”旁,伸手拿起。
“玄冥铁精……”
“好材料啊。”
苏夜把玩着手中的铃铛,语气森然。
“前线弟子浴血奋战,手中的刀剑却因为掺了杂质而折断。”
“而你,却在这里用最好的材料,炼制这种淫邪之物。”
“钱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钱通脸色一变,眼珠子乱转。
“你……你血口喷人!本座何时偷工减料了?证据呢?”
“证据?”
苏夜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账册扔在他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钱通手忙脚乱地接住账册,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正是他和赵德柱交易的账本!
“赵德柱那个蠢货!竟然留着这种东西!”
钱通在心中怒骂,但面上却露出一副凶狠之色。
“苏夜!就算你有账本又如何?”
“本座乃是六品炼器师!整个宗门有一半的灵器都是出自本座之手!”
“你要是敢动我,太上长老绝对不会放过你!”
“而且……”
钱通突然阴笑一声,按动了床头的一个机关。
“咔咔咔——”
四周的墙壁突然翻转,露出了一个个黑黝黝的洞口。
那是炼器堂特有的防御机关——千机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