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头。

眼睛一点点对上门口的人。

那一瞬间，顾煜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压不住。

认出来了。

可也正是认出来了——

冲突一下子炸开。

他本能地想靠近。

身体甚至微微往前挣了一下。

但是那种记忆、那种画面又狠狠压上来。

自己伤到她。

顾煜眼神猛地变了。

从刚才那点挣扎的靠近，瞬间转成排斥。

甚至是恐惧。

他不敢。

他不敢再碰她。

昭已经走了过来。

她没有停。

她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口疼得发紧，眼泪已经忍不住往下掉。

她什么都没想。

直接伸手抱住他。

想把他拉住。

想让他停下来。

可她刚抱上去——

顾煜整个人像是被刺激到了。

反应极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用力。

把她直接甩开。

昭整个人被扔到床上，身体撞上去的一瞬间，发出闷响。

她疼得闷哼一声。

还没来得及起身。

顾煜已经完全失控。

他开始用力往自己头上砸。

一下。

又一下。

力道重得让人心惊。

“砰——”

“砰——”

声音闷而狠。

他整个人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眼睛已经红到发狠。

血色在里面翻。

像是要崩开。

整个人看起来痛苦到极点。

昭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慌了。

她顾不上疼。

直接从床上爬起来。

眼泪已经止不住。

声音带着哭腔，“老公，你怎么了？”

她伸手想靠近，又被他躲开。

可昭还是往前。

“是头疼吗？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昭声音很颤。

顾煜一直在往后退。

明显是在躲她。

整个人死死避开。

甚至连视线都不敢落在她身上。

他不敢让她靠近。

一点都不敢。

昭站在那儿，没有再往前，她被他那一下躲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心口发空。

她没再动。

眼泪却越掉越多。

一开始还只是湿了眼眶，到后面已经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滑。

昭用力抬手去擦，可越擦越模糊，视线都开始看不清。

她站得有点不稳，声音也带了明显的颤，“老公……”

她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那点哭意压下去，却没压住。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煜整个人僵住。

昭眼泪掉得更凶，她说话断断续续，话是一字一字往外挤，“我……我这么脆弱……只是被你推开一下而已……”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明显的委屈，“明明你一直在给我补身体……老公，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一出来。

顾煜整个人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一直死死咬着牙，牙关绷得发紧，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可她一句一句落下来。

他撑不住了。

顾煜猛地张开嘴。

声音低哑得厉害，几乎是挤出来的，“不是……”

他呼吸乱着，整个人还在发颤。

“昭昭……不是的……”

他声音断得很厉害，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说出来。

“不是……”

他拼命摇头。

像是在否认什么。

也像是在解释。

整个人的情绪已经被她彻底拉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