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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笼罩整个天地,雷鸣之声像是老农喉咙之中吐不净的浓痰,长久持续,没个尽头。
浪涛在无垠汪洋之上一层层的翻滚,整片大海之上,仅有一艘大型商船,孤零零的随着海浪而晃动。
商船之上,七八个船夫手脚麻利的将船上那巨大的船帆给一面面卸下。
在这些船帆才卸完的时候,外面的天地,也几乎是同时落下暴雨,卷起狂风!
“啪嗒啪嗒啪嗒……”
黄豆大的冷雨,密集的拍打在船身之上。
商船之中,一个普通客房之间,林天河一边用青蚨灵焰给自己温茶喝,一边看着木窗之外这猛烈的暴雨。
抿了口热茶,林天河翻手之间,眼前的桌面上,就多出了一堆宝药。
这些宝药,形态各异,每一株都散发着极为浓郁的药香。
可见,其中单独拿出来一株,都是极为价值连城的重宝!
这些,都是铸念丹的炼丹材料!
前阵子在军功阁当中搜刮了一阵,加上覆灭各个家族的时候,顺手收集。
回看当下,已经将铸念丹药材,整理出来了绝大部分!
“就差只有外海之地,才能寻到的‘深海玉髓’了。”
“若是能寻到足够多的深海玉髓,眼前三份铸念丹的药材原料,就都算是齐全了。”
自语一阵,林天河将眼前的这些东西收起,再度看向窗外这一场愈演愈烈的暴雨:“昌国容我不下,那就到这外海散散心吧。”
“给几个弟子留下的那些修行资源,也足够他们用好几年的了。”
……
……
……
一年后。
东林山。
漆黑的夜幕,将整个东林山染得乌黑一片。
没有光亮的山林之间,一个披着黑衣戴着面罩的男人,一手捂着受伤的右臂,一边朝着东林山当中的某个方向而去。
良久。
当一个处于山坳之中的寨子呈现在黑衣面具男的眼底的时候,男人遮掩面容之下的表情才是终于放松了下来。
面罩扯下,显露出董元的面容。
相较于一年之前,董元的皮肤黑了不少,眼眶也凹陷了几分,眼袋处的黑沉之色更是浓郁。
三步作两步。
不一会,董元就来到寨子面前。
烈火寨
这三个大字高悬在这片山寨门前。
“大当家,您回来了?!”
董元来到烈火寨门前的时候,几个看守立刻惊喜地围了过来。
这几个看守,身上没有什么山匪那般的匪气,反而大多一脸憨厚模样。
董元对着这几个看守点了点头:“去通知二当家,让他和山寨的郎中去找我。”
留下这话,董元径直踏入山寨,到自己的住处换了一身衣裳。
掀开衣袖,借着屋内的烛光,董元这才能够看清他手臂上的伤口。
他的手臂上,是一个利器切割出来的横向伤口。
伤口足有近一寸深!
周围穴道被点,已经不再淌血。
但伤口周围,一片漆黑的毒伤,依旧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散!
“大当家。”
屋外,此刻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董元语沉闷,带着明显的忍耐。
屋门打开,一个手持折扇,儒生模样的中年人,和一个背着药箱的老郎中,相继步入屋子。
两人来到董元的这住处后,第一眼就看见了董元那右臂之上的醒目伤口!
“快,去给大当家看看!”中年儒生对着身后的郎中,急切地招呼一声。
老郎中连连点头,忙是上前。
“大当家,你这次又是去找玄衣卫了?!”
中年儒生皱眉对着董元道。
董元瞥了一眼给自己伤处施银针的老郎中,旋即叹气点头道:“是我托大了。”
“此前暗中下手斩的那两个玄衣卫,都只是玄衣卫之中的末流。”
“这次再起心思,不巧碰见了玄衣卫之中的高手。”
“一番交手,我却是无奈败退下来。”
“大当家,你这实在是胡来!”中年儒生眉头紧锁:“当下昌国时局如此动荡,灾民遍地,诸侯割地已经有了苗头,外面对于普通百姓而,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烈火寨上下,这上千口人,身家性命都系于大当家你身上,你若是真的出事,我等也没有几日可活的了!”
说完这些,中年儒生继而分析起玄衣卫:“再说这玄衣卫,其中最弱的都是血罡圆满的武道强者!”
“大当家你之前能遇见血罡境的玄衣卫,那都是运气好。”
“今夜,不就撞见了玄衣卫当中真正的高手了?”
“而且今夜这个,绝对不是玄衣卫之中真正的高手。”
“倘若大当家你今夜这般莽撞行事,碰见了玄衣卫真正的高手,绝对会毙命当场!”
“毙命当场……”董元躺靠在铺着虎皮的木椅之上,嘴角露出一声自嘲:“那也只怪我技不如人,死了也认了!”
“大当家!”中年儒生急得来回踱步:“你如今仅仅年过二十一,如此年轻,武道修为就有血罡圆满之境!”
“你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何必在如今这个时候,拿你那前途无量的武道前程,去在当下和这些朝廷的高手搏命呢?”
“你就不能等等,等多年以后,等你真正变强的时候,再去跟朝廷叫板吗?”
“等?我这一年来,一直在等啊。”董元理所当然敲了敲桌面:“只是杀几个末流玄衣卫,这算什么跟朝廷叫板?”
“这不过是我磨练生死战斗技巧的一种方式罢了。”
“真正跟朝廷叫板,就当下这种程度,还远远达不到。”
这番话,说的二当家连连摇头,实在无可奈何。
“你去库房,将那些肉拿来。”董元挥了挥手,对着眼前这个中年儒生示意道。
“肉?什么肉?”二当家眼底闪过一些疑惑,下意识反问一嘴。
而也就是在下一刻,二当家当即反应过来,眉头当即拧紧,抬头纹也层层叠起,整个人周身立刻涌出一片火气:“你还是惦记着那些肉!你还不死心!”
“什么叫惦记,什么叫死心?”董元的声音极端平静,十分理智的看向二当家:“那东西能增强我的实力,能让我硬功的修行一日千里,本就是最适合我的东西。”
“大当家!”中年儒生的腔调颤抖之中满是哀求情绪:“吃那些肉的人,纵使再强,也没有一个善终的!”
“那么多前车之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董元吐出一口浊气,良久的安静过后,才从喉咙之中缓缓吐出一句话:“此物能增长实力,我不想下一次和师父见面的时候,依旧被他护在身后。”
才说完。
旁边的老郎中就收针摇头:“大当家,你这只手臂,中毒太深,药石无医。”
“是吗?”董元不见什么愤怒和懊悔的负面情绪,反而嘴角一扬,对着二当家道:“你看,天意如此。”
……
昌水县。
蒋家旧址。
此地,已经被一个新的买家购置了下来。
整个府邸,各处维持原样,细节处多了不少新置物件。
屋外走过的路人很多,这些路人只知道,一年前蒋家离去。
后面过去数月,这地方来了新的主人。
至于这宅子的新主人是谁,没有人知道。
在这府邸当中,一女子手捧一叠信件,细细翻阅。
“这月月续上的修行资源,好歹也算是从我手里,送到了各个师兄弟手中了。”
“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
“只可惜,世道不太平,昌国又紧盯跟师父相关的一切,我和诸位师兄弟没法直接联系,或许要再等数月乃至数年,才有再重逢的时候了。”
“不知道到时候相见,各位师兄弟会是何等修为,师父留下来的这些武道修行资源,可都是极为珍重之物……”
放下手中这些信件,温思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间。
时隔一年。
她如今较比之前已经少了太多俏皮青春。
留在脑后的两根辫子,盘成了一团,两根玉簪斜插,定住青丝。
常穿的粉衣裳,变作色泽深沉了许多的暗红。
倒是那张小脸,依旧不施粉黛,可见稚气。
在揉着眉间舒缓一阵后,温思甜接着翻出今天没有翻阅的一封信。
这是反昌会在这周收集到的一些关于朝廷的消息。
信件打开,其中的信息,让温思甜的表情顿了顿。
接着,她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缓缓皱起。
朝廷跟黑雾之主,似是已经达成合作!
昌国各地监牢死囚得当今皇帝调令,统一发配长林县。
死囚只是伊始,调令不止死囚,极有可能覆盖普通百姓!
看着信件之中的这些消息,温思甜捏着纸张的小手随着力道的收紧而明显泛白。
……